第600章 冊立皇太女(2/2)
「這兩個有什麼區別嗎?」
「沒有。」
靜初一噎。
「百里玉笙也已經有了一個多月身孕,您當皇祖父,不過指日可待。」
君天下,孫子與外孫,一字之差,卻萬重之隔。
「別老拿慕舟當擋箭牌。」皇帝的面色沉了沉:「你覺得,他還有登基的資格嗎?」
靜初一時語緘。
暫且不說沈慕舟逼宮謀反之罪,自家老爹對於他的身世還心存芥蒂,自己再多說什麼,也是自討沒趣吧?
「必須選?」
「君無戲言。」
靜初不得不妥協:「我想了想,生孩子貌似更容易一點。實在不行,這孩子您就抱走吧,我加把勁兒給侯府再生兩個。」
皇帝氣得直瞪眼,頓時翻臉,面沉似水。
「你,你真是太讓父皇失望了!
你只沉溺於男女情愛,不思進取,貪圖享樂,上不忠帝王,不顧長安百姓死活,妄為人臣;
又不孝父母,不體恤老父親夙興夜寐,嘔心瀝血,積勞成疾,妄為人子。
下不體恤孩子,冷漠無情,生而不養,養而不愛,妄為人母!
真是一家老小皆可棄,獨享清福貪私慾!」
皇帝聲聲淚,字字血,一頂罪大惡極的帽子直接扣在了靜初的頭上。
靜初臉皮厚,他的苦情戲加激將法,自己壓根不吃這一套。
笑眯眯地道:「父皇這番話擲地有聲,中氣十足,兒臣不用請脈,聽聲音就知道,您生龍活虎,鋼筋鐵骨,這皇帝再當三四十年絕對沒問題。
像兒臣這種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輩,您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皇帝見她軟硬不吃,怒而起身:「好,好,跟朕玩滾刀肉是吧?你願意繼續生,那你就生吧。
這一個朕抱回去,隨朕的姓兒,明天就冊立他為皇太孫,後天朕也學著你安王叔出家,讓你兒子登基!比狠心,看誰比得過誰?」
靜初一瞧,自家老爹這是要動真格的。
他啥做不出來啊?
要是真撂攤子跑了,自己還真的不好收拾。
只能再次無奈妥協:「這事兒真的不用操之過急,您正春秋鼎盛,蓬勃有為的年紀,女兒在朝中也威望不足。
冊封一事,還是徐而謀之,從長計議吧?行不?」
當然不行!打鐵必須要趁熱,否則夜長夢多。
「欽天監已經看好了良辰吉日,五月初九,乃開新、正統之日,上合天心,下攜民望,宜告天地宗廟,昭告天下,行冊立大典,以安定朝野。」
冊立皇太女,可謂史無前例,曠古未有。
靜初以為,必將在朝堂之上掀起軒然大波,引起朝堂動盪。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迎接疾風驟雨的準備。
可事實上,文武百官聽聞此旨意,面上波瀾不驚,一副見怪不怪,果不其然的表情。
整個朝堂,被池宴清率領的銀槍鐵甲錦衣衛,還有以秦國公、清貴侯為首的武將們,震懾得鴉雀無聲。
自古以來,馬上奪天下,武力出政權,從來都是亘古不變的真理。
長安王朝的兵力大半數已經歸於凌霄公主麾下,百官可以私底下慷慨激昂地唾罵,但沒人敢不識趣地站出來表示反對。
死諫?皇帝說了,長安最不缺的,就是想當官的。
誰愛死誰死。
五月初九。
冊封大典在欽天監、禮部,太常寺、尚食局緊鑼密鼓的籌備之下,如期進行。
大殿聳立九天,殿頂的琉璃金瓦在日光灼灼之下,泛著肅穆莊嚴。
靜初頭戴赤金九龍鳳冠,身著明黃雲錦鳳紋曳地朝服,腰系祥雲織金玉帶,踏著鐘鼓禮樂,沿著紅氈鋪就的白玉台階,一步一步拾級而上。
錦衣衛森嚴羅列,銀甲寒光凜冽。
百官烏紗玉帶,畢恭畢敬地跪伏兩側。
靜初身子挺拔如松,傲骨錚錚,眉目從容,風華絕代,如驕陽初升,皓月臨空,令天地萬物黯然失色。
睥睨的眸底似乎藏著山河萬里,威壓沉沉,壓得百官不敢昂首直視。
只看到她金線刺繡,鑲嵌珊瑚珍珠的鳳袍下擺,沉穩而堅定地從眼前滑過。
一步一步,從最低微卑賤的低谷,踏破鬼門,步步昂揚,步步崢嶸,承天景命,四海歸心。
海晏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