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一甲(三)(1/2)
擂台上,風在刮,旗在動。
齊彧的衣角也在動,獵獵而動。
一甲之爭被安排在演武擂台上。
他一步步走上,站定風中。
啪!
甄天霜跳上了台。
上台之後,他就左顧右盼,裝模作樣地尋找著齊彧的蹤影,瘋瘋癲癲的模樣,輕蔑的姿勢,再配著此前的殘忍,足以讓人心生懼意。
遠處高台,齊家三房的廂房內...
齊照低聲對關明飛囑咐了幾句,這位大房護院統領微微頷首,旋即轉身出門。他並未騎馬,而是直接施展身法,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遠處,不知去向。
餘下的人,無論是齊照,宋雪,還是齊彧的母親柳氏,也都跟著走出了廂房,往那爭二甲的擂台走去...
從高處俯瞰,可見校場中,人流正從四面八方匯向那座擂台。
每個人神態都不同。
柳氏面色激動,在剛剛取得武生名次的丫鬟青竹攙扶下快步前行,青黛緊隨另一側。
她們的目光,都緊緊鎖在遠處那道身影上,滿是擔心。
青黛道:「夫人,少爺會沒事的。」
————
「在哪兒?在哪兒?我怎麼看不到呢?」
甄天霜還在地上尋找齊彧。
小吏喊道:「就位。」
甄天霜這才站直了身子,然後對著齊彧歪著頭,咧著嘴,一笑,露出森然的牙齒。
齊彧看向對面少年,他記得霍雯雯的提醒————無法開口認輸,所以像沙袋一樣被奏;身體無法控制,所以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
然而,能夠控制身體的只有力量。
說到底,還是拼力量。
只要他體內的力量勝過對方,那對方無論多麼精巧的手段都會被破開。
如果看不到戰力,他還不敢魯莽。
可現在,他確定自己的力量在對手之上。
除此之外,對手的武道水準並不行,所以戰法的變數並不多。
齊彧雙拳靜靜握起,黑色迅速覆蓋拳鋒,宛如戴上了一副黑手套。
周身諸力,如百川歸海,盡數湧向雙拳。
當~~
銅鑼聲響,一甲之爭,終局開場。
「準備好偷襲了嗎?」甄天霜語氣天真,眼神嗜血。
齊彧右拳緩緩舉起,宣告道:「你看好了,這一拳往你左臉打,這算偷襲麼?」
甄天霜笑得前仰後合:「你當我是傻子?你說打左臉,我就信?」
他話音一轉,迫不及待地招手:「不過...隨便啦!快點,快點過來!」
說著話,他並沒什麼擺出什麼像樣的拳架,只是身形微弓,雙手輕佻地向前招動。
若是換了別人,會覺得他實力深不可測,隨意動作隨意。
可「20」的戰力下限出賣了他。
他不是深不可測。
而是,不善武道,就只有這水準。
齊彧雙眸眯起,身形一動,步法仍是「靈蛇探路」,可卻在標準之外,更添幾分難以捉摸的靈韻。
連番激戰,讓他隱隱觸摸到將《混元爭力》融入了《靈蛇功》的門徑。
台下眾人看著...
不少人都記得,甄天霜此前對戰,開局皆是這般戲耍姿態,任人攻擊。可只要交手一回合,獵人與獵物的位置便會瞬間顛倒。
「過來!」
「過來啊!」
甄天霜戲耍地喊著。
嗖!
齊彧動了。
甄天霜臉上笑容消失,注意到對方看似右拳揮出,可實則左拳正在蓄力。
他嘴角一勾。
聲東擊西麼?
念頭閃過...
甄天霜動了,五指虛垂,陡然一動,往衝來的對手左邊拍去。
汽...
白色的汽。
原本在雙拳縈繞的白汽陡然左邊消失,只留右邊。
齊彧沖勢中身形猛地一扭,原本虛探的右臂如蟄伏之蛇驟然暴起!血氣騰騰,拳鋒破空,帶出了一抹長槍直刺般的驚艷。
他將手臂極度舒展,身與拳的距離拉到極致。
如此一來,甄天霜能接觸到的,唯有他匯聚了周身全力的一拳——那象徵著他「63.5」最強戰力的一拳!
任你花里胡哨...
可戰力不會騙人。
這一點。
這一拳...就是在你之上。
無論你施展什麼手段,都不可能比我這一拳更強。
這一拳,堂堂正正。
甄天霜瞳孔微縮,倉促間,那抓向左側的手掌急忙格向右側。這一下全無章法,不通力,不蓄勢,仿佛街頭混混的隨手亂打,想往哪兒往哪兒。
時間好似變慢了。
齊彧的拳,觸碰到了對方迎來的手掌。
預想中的硬碰硬並未發生,他感覺自己像是打入了一團粘稠而無形的蛛網。
那「蛛網」一觸炸開,化作千絲萬縷,直往他身體深處鑽去!
這種感覺,他感受過!
金風玉露樓!
那叫小致的姑娘帶著他跳舞時,曾經讓他放鬆。
那時候,他感受到自己被一股力量牽引著舞動,如被牽絲的木偶隨主人輕盈舞動,而這一次...但此刻,對面傳來的牽引之力何止強了十倍!那絲線更是帶著一股霸道的掌控欲,瘋狂鑽入,想將他變為一具提線木偶!
剛,以身發力。
柔,以力動身。
那湧入體內的千絲萬縷,正是最純粹的柔勁。
它試圖牽引他的筋骨,扭曲他的姿態,將他如傀儡般玩弄於股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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