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5.數月之後,一教四家,封鎖,逼近(2/2)
他還記得靈蛇武館那位天才楚驍,三日入九品,已讓宋叔欣喜若狂。奴兒能兩日達成,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細想之下,卻也在情理之中。
奴兒在周家忍辱負重,苦熬多年,心底早埋下了一股不平之氣與倔強。常年勞作使得她的筋骨得到了充分鍛鍊,而身為二房老爺的私生女,吃穿用度好歹有個底線,未曾落下什麼暗傷病根。
諸多因素疊加,造就一位天才,倒也並非不可能。
更何況,能得韓婆婆親自教導,本身就是一樁大機緣。
要知道,就算對他,韓婆婆也只肯給出【吐納雷音鍛骨八字密】。
為何韓婆婆肯教?
齊彧也不清楚。
但從那日分房,他就大抵能看出點端倪...許是奴兒的經歷、心性、容貌,或是別的什麼,觸動了韓婆婆塵封記憶中的某處,讓她天然便對這姑娘生出了幾分好感。
啪嗒...
陡然,一滴雨水敲在了閣窗。
緊接著,便是更大、更密集的雨點傾盆而落。
驟雨連珠,天色瞬間消無。
昏黃的窗紙上,雨斑迅速暈開,大大小小,深深淺淺,像死人身上浮起的屍斑。
四閣畫舫行在的映山湖上也渲開了無窮的編織在一處的漣漪。
「又下雨了。」
奴兒輕聲道,「近來雨水這般多,湖面漲了不少,岸邊的石台都快瞧不見了。」
齊或閉目,聽雨。
他盡力讓心神鬆弛。
不放鬆,怎麼面對未知的未來?
而這時,奴兒沁涼的小手落在了他臉上,輕柔地揉捏、拂動,在這昏暗的嘈雜里奉上安心與溫柔。
忽然...
遠處的驟雨里傳來一聲悽厲的尖叫。
可尖叫才響,四面八方便涌去的許多雜亂腳步聲。
那些腳步聲紛紛往尖叫方向而去。
如今僧多粥少,但凡有些異動,眾人便疑是妖魔現身。盲從與狂熱之下,即便是九品武者,也下意識地隨波逐流,朝著聲響處蜂擁而去。
沒多久...
遠處便傳來了暗器的破空聲、弓弩的勁射聲,以及武者們混雜的怒吼。
齊或微微眯了眯眼,並不急著去看,而似在想著什麼。
想著想著,他問出句:「上宗的巡查使還沒來麼?」
奴兒道:「今早婆婆喚我去說話,她也在為此事煩惱,問的...和少爺一樣。」
齊彧又問:「為什麼不來?」
他並不期待眼前的小姑娘能道出無人知曉的真相,只是想聽聽她的見解。
奴兒道:「梅大人雖說任期已滿,可離任的時機終究太過巧合。上宗雖准許聖教在此布道,卻又封鎖了周邊關卡。
我聽聞,上宗有一門檢測神力的法子,但凡身染神力者,在關卡查驗文牒時都會被攔下,遣返原地。上宗許是想做個試驗吧?看看允許布道的巍山城,究竟會變成什麼模樣。」
齊或沉默著...
許久...
驟雨停了。
外面的喧囂也停了。
「去看看。」
齊或一個翻身而起,奴兒緊隨其後。
四閣畫舫靠岸。
一隊由毒水兵、武者組成的二十人的護衛小隊迅速開路。
人群紛紛散開,周邊喊著「齊大人來了」、「是齊校尉」之類的聲音,其間還夾雜著幾聲女子刻意拉長的呼喚「或公子」的尖音。
出事之地位於湖邊,臨近東城水道。
這水道內接映山湖,一向南流,轉而通向西南更為複雜的河網;另一頭則通往城外零星散布的水潭與蘆葦盪。
出事的是個來內城賣魚的魚販子。
那魚販子正以一種極度駭人的慘狀倒在血泊中,他撲倒在地,後腦勺缺了一大塊,內里的腦漿也失了一大塊,剩下的像是裝在骨碗裡,加之此前驟雨,此時在周邊挑著的燈籠光里像裝在人頭碗中的渾濁紅油粥。
背魚的竹篾魚籮已經碎了,像被什麼巨物撐破。
周邊的青石地磚則正發出怪異的「嗤嗤」聲,像被某種新生魔物的小嘴在急速吮吸。
「火毒!」
齊或微微皺眉。
然後掃視四周,問:「是妖獸,還是妖魔?」
一群圍來的武者面面相覷,有些尷尬。
很快,一個八品武者走出,恭敬道:「齊大人,妖獸妖魔,小的們實在分不清。只知是簍里的一條魚突然異變,撐破魚籮,從後面一口咬掉了這魚販半邊腦袋。等咱們趕到時,那魚已竄回水裡...這,兄弟們也不敢貿然下水啊。」
齊或眯眼,掃了掃黑漆漆的墨色水面。
巍山城水路運輸算不得興旺,此時碼頭上只泊著兩三艘小駁船。水腥、土腥、汗臭與魚腥氣混雜一處,撲面而來。幾名力工從岸邊矮屋裡探出頭,緊張地向外張望。
忽的,他視線定格,捕捉到了水中的一道數據。
55~60。
齊或伸手,立刻有武者遞上一柄供投射用的木身鐵尖槍。
他信手一擲,長槍破空,發出尖銳呼嘯。
水中傳來一聲駭人尖鳴,旋即一團猩紅爆開,一條近乎成人大小的黑魚翻著肚皮浮上水面,魚目渾濁不堪。
「是妖獸。」
齊或分辨出來。
妖獸和妖魔最大的區別是:前者毫無靈智,只余凶性。
而靈田所需的肥料,正是妖獸。
「撈起來,送往採藥樓。」
齊或淡淡吩咐。
「是,大人!」
隨行侍衛即刻上前打撈。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喝彩。
「不愧是齊大人!」
「齊大人好手段!」
「這一手擲槍術,當真神了。」
齊或並未理會,繼續吩咐道:「去查清這漁民的來歷,看看他的魚是從何處捕撈的。既能到巍山城來賣,想來就在左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