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79.城頭變幻,妖女動心(1/2)
午夜。
燭火已滅。
周陽英好不容易躺下,作為巍山城城主的長子,數日前還志得意滿,如今..
女兒算是白嫁了,而就連父親也被一劍斷臂。
那一劍...不僅斷了周城主的手臂,也毀了他的膽氣。
身為城主,尤其還是六品,這一路走來還是有不少仇家的..
叢林中,當一隻獅子斷了腿,那它下面要考慮的第一事務並不是報仇,而是...怎麼才能趕跑那聞血而來、圍著它打轉的鬣狗。
叢林如此,更何況江湖?
今日,城主府就已戒嚴。
不少天兵已經里三層外三層的開始了巡夜。
周陽英也寫好了一封信。
明日問過父親,他就派人加急送出去。
他要奏齊家勾結邪教,偷盜虎符,謀害城主。
案几上,墨痕尤新,有幾處詞句還需明早斟酌。
這種上奏的信,真的需要咬文嚼字,既不能隱瞞,也不能全說,要裝著客觀,卻也要偷藏心思,那怎麼寫就成了一種藝術。
他不可能放過齊家。
月色漸隱...
有春雨落下。
門外天兵巡查的腳步聲依舊清晰,周陽英積壓一日的疲憊如潮水湧上,他摟著妻子,終於沉入不安的睡眠。
不知睡了多久,他感到懷中的妻子動了動。
他未曾在意。
隨後,是窸窣的穿鞋聲。
他被弄醒了,睡眼惺忪地問:「何事?」
然而,沒有回應。
黑暗裡,妻子像一隻木偶,姿態僵硬地走向案幾,一隻手猛地抓起了桌邊短刀。
鏗!
短刀出鞘!
周陽英一下子驚醒了,翻身而起,低喝道:「你做什麼?!」
然而,更詭異的事出現了。
他那持刀的妻子,在黑暗中來回晃動著刀刃,忽地手腕一折,「刷」地將冰冷的刀鋒架在了她自己的脖頸上。
周陽英目瞪口呆,急忙伸手虛壓,聲音發顫:「放下!把刀放下!」
妻子眼中滿是恐懼,可嘴角卻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扯著詭異一笑,分向兩邊,然後刀刃緩緩割動,那雪白的脖頸上很快顯出了一道血痕。
「如此妖法...傘教...是傘教!」
周陽英忽的若有所思,他大喊道,「來人!來人!!」
噠噠噠...
門外很快傳來急促腳步聲。
雨夜裡的腳步聲,伴隨著鐵甲鱗片沉重的撞擊聲。
嘭!
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名值守的天兵沖了進來。
就在他踏入房間的剎那,那籠罩在妻子身上的邪異力量仿佛被打斷了。
她身子一軟,恢復了控制,「當哪」一聲丟掉短刀,驚恐地撲進周陽英懷裡,顫聲道:「陽英,我...我控制不了自己..」
周陽英拍著她的背安撫:「沒事了,沒...」
第二個「沒事了」還未落下,他瞳孔就已緊縮。
他看見那名衝進來的天兵,不知何時已拔出了佩刀,臉上正掛著與妻子方才如出一轍的詭異笑容,一步,一步,沉默地向他逼近。
周陽英喉結滾動,目光疾掃,作勢欲撲向地上的短刀。
可是,那短刀忽的飛了起來,懸在了半空,像有一個無形惡鬼抓著短刀...直勾勾地對著他。
再接著,案几上的毛筆忽的無人自動,蘸飽濃墨,在那封攤開的信紙上緩緩落下,一壓,一勾,「啪」一聲落在原地。
下一剎...
一切恢復了正常。
飛在半空的短刀落地了,天兵也不笑了,恐懼地轉向門外,喊著:「妖孽!
妖孽!!」
周陽英道:「別喊了!出去巡邏,今晚所見,全部爛在肚子裡。」
那天兵忙點頭。
他走到門前,後面又傳來聲音。
「你叫什麼名字?」
「啟稟大人,張笠。」
周陽英點點頭,然後起身挑燈,站到案幾前,看著他原本打算明日寄出的信。
他瞳孔驟然緊縮...
他連連眨眼,死死眨了幾次,似是看到了什麼極度詭異的事。
紙上,所有原本書寫工整的字跡盡數消失無蹤。不,並非消失,而是所有的墨跡仿佛被一種無形的恐怖力量所驅役,詭異地向著紙張中央匯聚、收縮...最終,凝聚成一把漆黑、巨大、輪廓分明的傘。
周陽英呆立原地,如墜冰窟。
強烈的恐懼瞬間化作一隻大手,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今晚發生的這一切,以及信上的那把傘,既是威脅,也是......邀請。
若未曾度過今日,他對這把傘那是相當的不屑一顧。
可既見那齊家公子槍如魔龍毀了金身校尉,又見紅衣妖女一劍斷了自己眼中向來無敵的父親手臂...
他的觀念已經開始產生變化了。
他不可能無視。
再加上今晚這充滿震撼的一幕。
周陽英低下了頭,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雨,下一晚。
次日,花謝不少,綠肥紅瘦。
齊或一早就捧著韓婆婆拿來的《吐納雷音鍛骨八字密》中的「呵、呼、咽、
吹、唏五字密」,昨日一戰大獲全勝,韓婆婆似乎也終於明白了齊家的地位、還有他的地位...所以,韓婆婆連夜寫下了五字密,於今早放到了他面前。
他沒問為什麼?
或許是他的表現讓韓婆婆看到了希望,又或許是她終於決定,將那些「本該爛在肚子裡」的東西傳承下去。
除此之外,還有關明飛一早送來的《鬥戰鍛骨秘術》。
關明飛送完這秘術,又捎帶了句:「齊峰廢了,這秘術他也用不上,大小姐讓送給您。」
齊或心中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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