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05.三個血紅的...問號(1/2)
雲上,孤崖。
兩對男女正對峙著。
蘇見深忽道:「齊城主一路走來,其實很不容易。」
齊或挪開視線,看向遠處。
蘇見深不以為意,溫和道:「別嫌我說這些話,只不過頗有感觸罷了。昔日齊家三房地位和我蘇家在宗中頗有類似,所以...我能感同身受,也能明白齊城主能夠殺出重圍真的很不容易。足以稱為英傑。」
他踱步而前,站到齊或身側,與他一同眺望遠處的山與雲,繼續道:「可,所謂的殺出重圍,不過是從一個包圍進入了另一個包圍。另一個更大的包圍。」
齊彧道:「那又如何?」
蘇見深一愣,哈哈笑了起來,然後道:「早知齊城主傲慢,今日一見,頗合我心性。因為...我也想如此狂妄自傲。」
齊或直接道:「齊家當不了牆頭草,雖感恩德,卻只能隨波逐流,也許幫不了蘇先生。而且家族之事、城中之事皆是我堂姐在管。蘇先生與其來說服我,不如去說服她。」
蘇元淺在後道:「家族之事,城中之事都不管,你還好意思這麼堂而皇之地說出日!」
蘇見深卻是眼中顯出恍然,然後淡淡一笑,道了句:「羨慕你呀。」
「哥!你羨慕什麼呀!」蘇元淺都無語了。
齊或道:「百巧梨花院裡,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如此特別的人。
蘇見深笑道:「那我這個特別的人,就想問一句了。
說著,他笑容緩緩消失,側過頭,有一種儀式感。
他正色問:「齊城主想好怎麼殺出現在的包圍了嗎?
我想,以齊城主的心性,不會看不明白卸磨驢,替罪羊的道理。
這是死局,比當初你帶著三房殺出去還要難。
就算易地而處,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也許唯一的辦法...就是剛好碰到我這樣的人,然後就擁有了契機,不是麼?」
齊彧道:「你想要做什麼?」
蘇見深看著他,忽道:「渾噩逆體即將出世,地點...
」
他拖長了聲音,看向齊或。
可惜,他失望了。
他什麼都沒看到。
齊或好奇地看著他,在對上眼神後,笑了笑道:「看來蘇先生似乎在試探我什麼?是和那什麼渾噩逆體有關麼?」
蘇見深道:「我們之間缺乏信任,所以我想我們一起經歷些什麼。而渾噩逆體就是一個最好的機會。」
齊或道:「那是一個什麼樣的機會?」
蘇見深道:「有一處遺棄之地要開啟了,任何人進入都會被壓制在下三品的級別,所以組隊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不瞞齊城主,我與舍妹都練過【混元爭力】,所以實力會比同境強上不少。
而齊城主似乎也比同境強大,唐館主也是。
那何不我等四人一同組隊,探一探那遺棄之地?屆時寶物我們四人平分,只不過既是我提出的,那我和舍妹擁有優先挑選一樣寶物的權力。」
「遺棄之地?」唐薇好奇地出聲。
蘇見深道:「這只是個稱呼,至於為何如此稱呼,或許是因為...那裡荒蕪,破敗,裡面的山山水水,屋舍亭台,甚至人都像是被這個世界所遺棄的一般。
那是一個沒有彩色,只有黑白的詭異世界。而我蘇家剛好對這一次的遺棄之地有感應,也知道一些內幕以及明白【渾噩逆體】就在其中。如何?」
他笑著伸出手,道:「一次並肩作戰,勝過千言萬語。」
說罷,看到齊或沉默,他忽的一拍腦門道:「【混元爭力】其實是被偷了,通緝令還在外發布著。
那【混元爭力】是我蘇家之物,只不過那日原本已定好次日交給白梅兩家,卻是亂局忽生,東西被盜走了。對我蘇家來說,其實盜得好。
盜物的乃是神醫傳人陸先生,我蘇家還挺感謝他。事情說到這份上,齊城主,有沒有可能...咱們坦誠相待?」
齊或道:「看來蘇先生是懷疑我練了【混元爭力】,也懷疑那神醫傳人是藏在我家。」
話音落下,空氣重新安靜。
蘇見深淡淡一笑道:「理解。」
齊或道:「蘇先生還在懷疑?」
蘇見深笑笑,道:「屏障已經被打破了,而距離遺棄之地開啟應該還有兩個月時間,是臘月初一左右,齊城主還有時間去考慮。」
旋即,他微微頷首,又看了眼遠處。
朝陽已起,烘得天地呈現金色,霧霾也全然散去。
「山也爬過了,得去城衙敲鳴冤鼓了。」
他轉身離去。
蘇元淺緊隨其後。
山巔...
唐薇道:「臘月時候莫上墳,傳聞...是我傘教的第三種力量或者說特性,雨一雨二兩位大人通過童謠的形式留下了那首怪異的詩。
下雪要打大黑傘,弱女需得強郎伴,臘月時候莫上墳,八抬大轎抬陰棺。
第一句,黑傘;
第二句,搭檔。
可第三句,第四句,縱然我也不清楚是什麼意思。
那蘇先生說的遺棄之地偏偏又是在臘月開啟,巧合是巧合,不過似乎不像做假。」
齊彧道:「你想去?」
唐薇搖頭:「人家說了,需得能夠壓過同境的七品實力去了才有用。我自己的實力我心裡有數,七品頂多算上等,卻比不得你們這些怪物。
你呢,你去嗎?那蘇先生說的其實不無道理,你們家要給自己尋好退路。」
齊彧道:「不去。」
唐薇驚訝地看著他,似乎不明白為何這位搭檔要拒絕。
換成她,她真可能答應。
不是...
卸磨驢,替罪羊,那位蘇先生都很明白了。
她瞪大眼,實在不明白自家搭檔到底在想什麼。
「那...現在...做什麼?」
「畫畫。」
雖然他對【渾噩逆體】有些動心。
但如果齊家循規蹈矩,那他就有少則數年,多則十數年的發展時間。
可若是他現在就亂蹦亂跳,想著殺出包圍..
那,在他殺出包圍之前,包圍會先把齊家殺個乾淨。
更何況,那位蘇見深未必就不是在試探。
不過他有句話說的不錯:他們之間確實缺乏信任。
齊或重新坐回了小矮石上,看著支著的畫板,專注地研著墨。
待到墨汁在硯台漾開,他又取了筆,看向遠方。
天光里,山霧散了不少,懸崖下的一方清泉亮如銀帶,潺潺漂淌。
他心中喃喃著:若將山崖比背脊,這水潭,雲霧便是往復的。如何以三十脈化作一炁,連接雲相?」
齊或看了一天的水雲。
這是晴天的水雲。
而今日也巧,黃昏時分山雨至。
唐姑娘以黑膜為傘,將雨水全擋在身外,同時也覆蓋了兩人的畫架,以免兩人的畫被淋濕。
可看向齊或...
齊或卻在淋雨。
他仰頭感受著雨,感受著落在身上的,泉里的雨,又感受著這些雨讓空氣潮濕,繼而忽然開始氤氳起薄霧...
山中霧來的真的很快,短短半盞茶時間,薄霧就變成了濃霧,伸手不見五指。
天空無光,黑也不見五指。
忽然,齊或起身,濕漉漉的右手抓過自己的畫板,抬手一點...直接點在了他的畫作上。
頓時原本的墨徹底渲開,渲成了一團模糊的黑。
唐姑娘評道:「本來畫的還不錯,現在...意境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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