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易麗竟的訪談(2/2)
網絡上掀起了部分罵《戰狼2》的熱潮,吳驚被噴得焦頭爛額。
他的博客評論區全是嘲諷和謾罵,有說他「意淫強國」的,有說他「消費愛國情懷」的,有說他「拍的是抗日神劇現代版」的。
那些評論一條比一條難聽,一條比一條惡毒。
眼看就要成功了。
票房增速已經被遏制住了。
再堅持幾天,口碑就能徹底反轉。
可偏偏—
顧清穿了一身馬面裙去參加巴麗時裝周。
還搞得那麼轟動。
還那麼受老外追捧。
還那麼不卑不亢,不舔不媚。
那張被截圖瘋傳的照片裡,他坐在舞台的c位,面對周圍簇擁歡笑的人群,嘴角掛著一絲疏離的微笑,對周圍的熱鬧視若無睹。
不像是在國內見誰都親切微笑、禮貌客氣的少年形象。
而是一個冷淡、平靜、帶著點冷傲勁兒的陌生人。
搭配上那身赤紅的馬面裙,那感覺,像是一個清冷的貴族,被迫參加一場無聊的宴會。
太戳國內網民的心了。
現在黑子們黑顧清面對老外不禮貌,說他不尊重人。
這特麼不就是在激昂的愛國情緒中,又澆上了一桶油嗎?
一夜之間,《戰狼2》的電影票,在各大影院又被銷售一空。
排片加到最多,依然場場爆滿。
預售已經排到了一周後。
中年男人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額頭青筋直跳。
「這些二筆————」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們去罵顧清幹嘛?!你們去罵他幹嘛!」
旁邊的下屬小心翼翼地問:「老大,那咱們還繼續嗎?」
「繼續個屁!」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再繼續下去,就是給他送票房!」
下屬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電腦屏幕上的數據還在跳動,每一個數字都像是在嘲笑他。
半晌,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氣,頹然地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聯繫營銷號,轉移話題。」
他咬牙地揮揮手,「把熱度引到別的地方去。」
「引到哪?」
「哪都行————」
他想了想,「王校長和大冰冰不是有仇嗎?讓他們去撕。
再翻翻大黑牛的舊帳,什麼心形石頭,什麼前女友,能用的都用上。」
「好的老大,我馬上去辦。」
下屬快步離開。
中年男人看著窗外的城市,苦笑了一聲。
幹這行十幾年,他什麼風浪沒見過?什麼大牌沒黑過?
但這次,他算是服了。
那個叫顧清的小子,邪門。
要說有人記得大冰冰,還真有一個。
王校長。
這位娛樂圈紀檢委,閒來無事,又管不住自己那張嘴了。
他躺在自家豪宅的沙發上,穿著睡衣,翹著二郎腿,一邊吃著水果一邊刷博客。
看到大冰冰那幾個寡淡無趣的熱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多大年紀的老女人,穿了一身粉,要不要臉啊?」
「驚艷?誰被驚艷到了?鬼嗎?」
「整天營銷這營銷那,之前我就在採訪中說過:你就是個明星,不是演員!」
他補了一條長博客,洋洋灑灑幾百字:「我眼中的演員,是像丹丹老師、國立老師、雪健老師這樣的藝術家。他們是用作品說話的,是有真本事的。」
「明星卻不一樣。像某冰某予,除了根本不會演戲和沒有作品的硬傷之外,火起來主要靠緋聞炒作水軍,充其量就是一個毯星罷了!」
雖然沒有直接點名道姓,可誰都知道他噴的是誰。
大冰冰和王校長的恩怨,由來已久。
當年大冰冰在坎城穿龍袍走紅毯,王校長就嘲諷她是「毯星」。
大冰冰回懟「你找你爸去」,王校長又回懟「你去上你的金寶學圻家印——」
你來我往,撕了好幾個回合,堪稱內娛經典戰役。
如今大冰冰深陷囹圄,王校長自然不用手下留情。
這條博客一發,評論區瞬間炸了。
有人支持:「校長說得對!毯星就該被撕!」
有人反對:「你爸不也是靠關係?你有什麼資格說別人?」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打起來打起來!」
還有人默默貼出李辰的心形石頭合集,配文:「大黑牛也一起撕了吧,這貨更噁心。」
但不管怎樣,熱度確實被轉移了一部分。
那些陰暗生物總算找到了機會,趕緊花錢買通稿,把三人各種陳年舊瓜全部翻出來,瘋狂推波助瀾。
他們肉疼地花了一大筆錢,心想這回總該消停了吧?
可殊不知,顧清正坐著LV的私人飛機,飛回國內。
而且,他還將給他們送上一份「大禮」。
LV旗下的私人飛機上。
顧清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身上蓋著一條柔軟的毛毯,眼睛上戴著睡眠眼罩,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睡得正香。
他已經連續飛了十幾個小時,中間只在轉機的時候短暫醒過一次,吃了點東西,然後繼續睡。
窗外的雲海一望無際,像是另一個世界。
陽光在雲層上鋪開一層金色的光暈,偶爾能看到遠處有飛機划過,留下一道細細的尾跡。
趙雅坐在旁邊,安靜地刷著手機,看著國內那些鋪天蓋地的熱搜和評論,嘴角忍不住上揚。
克里斯吳還狂嗎?
這下,不得徹底打死你!
她想起顧清剛出道的時候,還是個青澀的少年,面對鏡頭會緊張,接受採訪會臉紅。
那時候的她,也只是個普通的助理,跟著他東奔西跑,處理各種雜事。
幾年過去,他成了國內頂流,她成了金牌經紀人。
他越來越好,她也在跟著他成長。
這種感覺,真好。
她正想著,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
趙雅看了一眼,區號是國內的,但號碼很特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皺了皺眉,起身走到飛機後部,小聲接起。
「喂,您好?」
「您好,請問是顧清先生的團隊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溫和的女聲,帶著一種獨特的、讓人莫名緊張的語調,「我是易麗競,《南方人物周刊》的。想和顧清先生約一個訪談。」
趙雅的手微微一抖。
易麗競。
剎那間,溫柔的女聲,像是惡魔的腔調。
這個名字,在圈內可謂是如雷貫耳,又讓人聞風喪膽。
從2003年出道,曾任《南方人物周刊》高級主筆。
2005年深度採訪崔永圓後發表文章《病人崔永圓》,在業界一舉成名。
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2006年,她撰寫的本山大叔專訪《上春晚對我來說沒有快樂》,引發巨大反響,讓無數人看到了這位喜劇大師背後的心酸。
2009年,出版《華夏導演訪談錄》,採訪了張藝某、陳凱哥、馮小鋼等大導演,問出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
2011年,出版《華夏演員訪談錄》,把國內一線演員幾乎採訪了個遍。
國內有名有姓的大牌藝人、大咖導演,幾乎全被她採訪過一遍。
她的採訪風格,堪稱一絕一「不迴避、不迎合、不盲從、不輕薄」。
問題辛辣,一針見血,專攻痛點,不留情面。
郭小四的抄襲黑歷史,她問。
大蜜蜜的「軋戲」與演技爭議,她問。
李小鹿的代表作是否是17年前的《天浴》,她問。
萬倩「不想紅」人設的真實性,她問。
最恐怖的是,藝人難堪的表情,她毫不剪輯,全部放送出去。
那些被採訪的藝人,面對她的問題,有人紅了眼眶,有人當場翻臉,有人沉默不語,有人語無倫次。
而她就那樣端坐著,眼神平靜,繼續追問,直到挖出最真實的答案。
這就是易麗競。
記者中的「女魔頭」。
趙雅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易老師您好,我是顧清的經紀人。您想約訪談是嗎?我記一下————」
「對,我想約一期訪談,就在魔都錄製。」
易麗競的聲音依舊溫和,聽不出任何情緒,像是普通的約訪電話,「內容主要是想採訪一下顧清先生從出道到如今成為頂流的心路歷程。
當然,如果方便的話,也會聊一些其他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可以保證,訪談播出後,幫忙宣傳推廣他的電影,讓旗下的記者編寫好的內容。
這對顧清先生的新電影應該有幫助。」
趙雅飛快地記著,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要不要接?
能不能推?
這可是易麗競啊————
萬一她問出什麼不好回答的問題,萬一老闆被問得下不來台,萬一影響了形象————
「易老師,」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真誠又為難,「我們老闆最近行程確實很滿,八月份排得滿滿當當,九月份也差不多滿了。您看能不能————」
「我知道他行程滿。」
易麗竟語氣依舊溫和,「但我們不會占用太多時間,兩三個小時就行,《人物周刊》隨時歡迎顧清先生的到來。」
趙雅沉默了。
連本山大叔都接受過她的採訪,連那些最大導演都接受過她的專訪。
自家老闆再厲害,能比本山大叔更牛嗎?
「好的,易老師,我請示一下老闆,儘快給您回復。」
「好的,我等你們消息。」易立競說完,掛斷了電話。
趙雅握著手機,深吸一口氣,走回座位。
顧清還在睡。
他整個人蜷縮在座椅里,毛毯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臉。
趙雅猶豫了一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老闆————老闆————」
顧清動了動,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然後慢慢摘下眼罩,露出一雙還帶著睡意的眼睛。
「怎麼了?」他揉著眼睛,聲音沙啞。
「老闆,國內有人想採訪你。」
趙雅小心翼翼地說,把手機遞給他看,「是一位很有名的記者。」
「有名?」
顧清揉了揉眼睛,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表情略帶迷茫疑惑。
「易麗競。」
顧清的動作頓了頓。
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
前世那些經典的採訪片段,他刷到過不止一次。那個戴著眼鏡、表情嚴肅、
問題犀利的女人,問哭過多少藝人,問翻過多少人設,問出過多少經典場面。
她的訪談節目,是無數吃瓜群眾的快樂源泉,也是無數藝人的噩夢。
「她找我幹嘛?」他問。
「說是想採訪您從出道到成為頂流的心路歷程。」
趙雅說,「她們還保證,訪談播出後幫忙宣傳推廣電影,讓旗下記者編寫好的內容。聽起來————還挺有誠意的。」
顧清遲疑了幾秒。
心路歷程?
他有什麼心路歷程?
在南韓苦修的又不是自己。
回國之後就一夜爆紅到現在,有啥歷程嗎?
「能推嗎?」
顧清倒不是怕提問,還是工作太多,有點累了。
趙雅苦笑:「老闆,《南方人物周刊》的邀請,好像推不太了。」
顧清:「————」
他看著趙雅,突然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推不了,你跟我講這些?」
趙雅捂著腦袋,委屈巴巴:「我只是實話實說嘛————而且易麗競真的很可怕,她那張臉放到宮斗劇裡面,都是皇后級別的人物。」
顧清無奈地搖搖頭,又戴上眼罩。
「好了,我知道了。你跟她定時間吧。
「我只有一點要求——別問家庭。這是底線。其他問題隨意。」
趙雅愣了一下。
別問家庭?
作為唯一一個知道自家老闆身世的人,她太清楚顧清現在的境遇,父母年幼早逝,後來被選中去南韓當練習生,一個人在那個陌生的國家打拼。
回國後一步步走到今天,才有了現在的成就。
光是想想趙雅就要哭了。
換做別的藝人,早就又來炒作虐粉博同情了。
可顧清不想吃這個人血饅頭。
他不想用原主那些悲慘的往事來博取同情,不想用「孤兒」的身份來營銷人設。
趙雅忽然有些鼻酸。
「好的老闆,我知道了。」
她輕聲說,聲音有些哽咽,「我會和她們溝通好的,一定不會讓她們問家庭的事。」
顧清「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