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馬面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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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
巴麗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溫柔的橘紅色,塞納河的水面倒映著天光,像一條流動的錦緞。
這座時尚之都的空氣里,瀰漫著咖啡、麵包和高級香水,以及個別角落裡的尿騷味混合的氣息。
夏爾·戴高樂機場的VIP接機通道外,早已擠滿了等候多時的媒體記者。
長槍短炮架成一片,閃光燈調試的光束時不時閃過。
記者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疲憊和不耐。
「不就是一個華國來的藝人嗎?幹嘛還要讓我們過來跑一趟。」
「他以為他是布魯斯李?還是Jackie chen?」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白男記者打了個哈欠,看了看手錶,「這幾天來的東方面孔還少嗎?穿西服、穿禮服,一點也撐不起衣服的時尚氣息。」
旁邊舉著相機的金髮女記者不屑一顧:「聽說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Baby,身體發育好了嗎?」
「眼睛可以睜大一點了嗎?」
她學著某個刻板印象里的表情,把下巴揚起,拉著眼角,逗笑了周圍幾個人。
「真搞不懂,他是怎麼拿到寶格麗的代言的,不會是賣屁股的吧?」
「亞洲的男孩確實不錯,皮膚又光又滑,還沒有體味,我喜歡。」
一名絡腮鬍的白男笑容放蕩。
「你怎麼知道?」
「哈哈哈——」
幾人大肆而笑,言語儘是優越和輕蔑。
就在這時,
VIP通道深處的專屬電梯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那個方向。
電梯門緩緩打開。
這些不耐的記者們正準備舉著相機,敷衍的按下幾個快門,可在看清走出來的修長身影后,快門聲出現了半秒的停滯。
走出來的人,穿著一身與他們想像中完全不同的衣服。
甚至是…從未見過的新奇感。
月白色底、水墨山水圖案的束袖襯衫,裁剪帶著胡服騎射的利落線條,既不失英氣,又鉤勒出少年人清瘦挺拔的身形。
襯衫的下擺收進青鸞色的織金馬面裙中,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曳,流動的光澤像是把一汪湖水穿在了身上。
「這是東方的服飾?」
「我怎麼在電視上完全沒有見過?」
「這是Qing的服飾嗎?」
那是一種完全屬於東方的、卻又是西方人在屏幕上從未見到過東方華服的美。
他們往往只見過,旗袍、馬褂、長辮、素白的寬袍大袖,從未見過這種華美和新鮮感。
夕陽的餘暉透過通道盡頭的玻璃幕牆落在顧清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的眉眼清俊如畫,那雙溫潤眼睛望向閃爍燈光的鏡頭時,沉靜從容,沒有一絲怯場,禮貌的含笑頷首。
快門聲驟然爆發。
「Who is he?!」
「Oh my god, look at that outfit!(天哪,看看他身上那件衣服。)」
「Is he wearing a skirt? But it looks amazing!(他穿的是一件裙子嗎?但它看起來太棒了。)」
「英格蘭人的裙子真的是丑爆了,他這套看起來完全不一樣。」
隨著顧清走動時,流光般的裙角擺動,
剛才還在抱怨、不屑、打著哈欠的記者們,此刻像是被按下了什麼開關,瘋狂地按著快門,用各種語言交換著驚嘆。
有人踮起腳尖試圖擠到更前面,有人扛著攝像機半蹲著從低角度仰拍,試圖捕捉那個少年在夕陽下的剪影。
「He’s like a painting come to life…(他就像是一幅油畫……)」
那個金髮女記者,扯著眼角的手不由垂落,呆呆地看著顧清的身影。
她身邊的絡腮鬍男記者咽了咽口水,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但這一次,沒有人給他白眼。
因為所有人都在做同樣的事,在無法用試圖用最匱乏的詞彙形容,只能儘量用鏡頭去記錄這種無法描述的美。
那種美不是他們熟悉的任何一種。
不是好萊塢明星那種張揚的、侵略性的俊美。
不是歐洲男模那種冷峻的、雕塑般的英俊。
更不是日韓偶像那種精緻的、經過工業打磨的漂亮。
這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美。
華美,奢華,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英氣和優雅。
像是從凡爾賽宮的古老油畫裡走出來的王子,卻又穿著完全不屬於歐洲的服飾;
「他像是凡爾賽宮裡走出來的王子!」
「這是東方人?東方的貴族原來是這樣的嗎?」
「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氣質……」
「這些老外在嘀嘀咕咕說什麼呢?他們在說我老闆的壞話嗎?」
趙雅跟在顧清身後一米的位置,擔憂地掩著嘴,問向旁邊找來的翻譯。
「他們在夸顧老師像是凡爾賽宮長大的王子,像是一個大貴族的孩子,也在夸身上的衣服真漂亮,是好話。」
翻譯忍不住笑了,看到這些老白男的認同和震驚,莫名的很是驕傲。
顧清走到通道出口時,
從休息間走出為首的是一名穿著深灰色西裝、繫著LV經典花紋領帶的中年男人——杜邦總裁。
他上下打量一眼顧清的穿著,同樣驚嘆愣了幾秒後,快步迎上來,臉上的笑容極為熱切。
「美麗的Adonis,歡迎來到巴里,今夜的艾菲爾都將為你閃耀。」
他張開雙臂,想要來一個標準的法式貼面禮姿勢。
因為說的是英語的緣故,顧清微微一怔,他還是能聽懂幾句常見的用語。
可面對濃烈刺鼻的香水味,以及老白男熱情擁抱過來的法式貼面禮。
顧清還是下意識地微微揚起臉,退後一步,避開了杜邦湊近的慘白臉。
他主動伸出手,與杜邦握了握。
「杜邦先生,你好。」
他的語氣禮貌而溫和,沒有一絲退後半步認真的尷尬,「感謝您的迎接。」
杜邦愣了一下,在視線里顧清稚嫩白皙的臉蛋,就像是還未成年的小男孩,五官更是精緻漂亮到好似希臘神話中的阿多尼斯。
他倒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加濃郁起來,
「Prettyboy,這裡不是你的國家,撕開靦腆害羞的面具吧,在這裡,你可以追求自由放縱,享受著夜晚的瘋狂。」
他握住顧清的手,沒有鬆開,而是側步靠近,摟著他的肩膀,貼著耳邊輕語幾句,才面向閃爍鏡頭的記者,露出一口白牙,
「我見過很多來留學的亞洲學生,男孩也好,女孩也罷,他們釋放後的一面,可是很有趣呢,晚上要跟我去體驗體驗嗎?」
「這傢伙是臭鼬轉世吧?!」
顧清屏住呼吸,營業微笑,壓根沒時間英轉中分析語句,而是快要被臭死了。
極致濃郁的香水味,再加上那天然的狐臭味沖入鼻腔。
顧清從他靠近的時候,腦袋就暈乎乎的。
再這樣下去,
怕是沒下迷藥,他就先暈了。
顧清實在忍不住抬手捂住鼻子和嘴巴。
「你是困了嗎?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先送你去酒店休息吧。」
老白男倒是誤解了意思,以為顧清是舟車勞頓,剛鬆開示意機場外停著的車輛。
顧清直接低著頭,趁機脫離,加快腳步。
踏足機場外,
空氣並不清新,也不香甜。
打頭的是一輛加長版邁巴赫,車窗貼著深色的防霉膜。
後面跟著兩輛同款轎車,顯然是安保和隨行人員的車輛。
記者們的快門聲,一直追到車門關上。
那輛邁巴赫緩緩駛離,消失在巴麗的夕陽里。
老白男自然是追著顧清想上同樣一輛車。
奈何,
顧清是油鹽不進,眼睛裡完全沒有所謂的總裁,一上車口罩眼罩一戴,直接歪頭就睡。
莫挨老子!
自從落地巴麗的一刻,他就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就像是從一片安靜祥和的秩序城邦,跳到了一個無人管轄的荒野叢林。
不管是黑的、白的、黃的,
看著他就像看到一塊肉,那種生理不適感,尤為明顯。
踏馬的,這裡的人演都不演嗎?!
而杜邦看著裹著毛毯靠著車窗就睡得顧清,不僅不生氣,反而覺得很有趣。
會齜牙警覺帶著野性的小動物,就是比那些溫順廉價的玩意有意思。
要想在西方的時尚圈,
混跡出頭的男模特們,往往付出的代價,比女模特還要慘痛。
未來可是實打實,有媒體爆出過西方時尚圈,不少的科技與狠活。
老白男維持著紳士的一面,沒有打擾緊閉五感的顧清,而是耐心享受著玩起狩獵遊戲。
車隊約莫一個小時抵達酒店,
一座位於塞納河畔的百年建築,外表是經典的奧斯曼風格,內部卻裝修得現代而奢華。
顧清快步下車時,夕陽正好落盡最後一絲餘暉,不厭其煩應付著老白男晚間的party邀約。
你們的party,老子敢去嗎?
顧清咬死不鬆口。
老白男三番五次被拒絕,臉色都有些不好看,加重語氣,「顧,你是我們寶格麗的代言人,你不出席我們的晚宴像話嗎?」
「為什麼不像話,我不喝酒,不去晚宴又不影響寶格麗的銷售額。」
「而且,我討厭跟陌生人聊天。」
顧清扮演著特立獨行的藝人,主打的就是一手低情商。
反正,你們時尚圈不是追求個性嗎?
合約簽了,貨又賣得好,資本逐利的個性,還真不能把他怎麼樣。
老白男也是極為憋屈。
等一眾人來到電梯前,
「杜邦先生,我也需要休息,沒時間參加應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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