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劇組的油水？（2/2）

安保人員上了一輛車，助理團隊上了一輛車，

韓瀚則親自駕駛第三輛車，載著顧清、鄧朝和趙莉穎，駛向他童年記憶的深處，去尋找那份屬於90年代的獨特質感。

車輛穿梭在魔都邊緣尚未完全被都市化浪潮吞噬的老城區。

破舊擁擠的筒子樓外牆爬滿了爬山虎，斑駁的鐵門鏽跡訴說著歲月；街角的小賣部招牌褪色，玻璃櫃檯里還擺著些如今已不多見的零食…

韓瀚將車開得很慢，一點也不像是個賽車手，走走停停，每到一個有記憶點的角落，便會停車，

指著某扇窗戶、某塊空地、甚至某棵歪脖子樹，充滿懷念和感傷地講述他童年時和夥伴們在這裡發生的趣事、糗事、熱血事。

這對於鄧朝這樣同樣經歷過那個年代、如今已步入中年的男人來說，具有極強的殺傷力。

他很快也沉浸其中，開始附和著說起自己少年時的類似經歷，兩人不時發出感慨的笑聲或嘆息。

趙莉穎則強忍著不去「懷舊」，她又不老，念什麼舊？

顧清則是四人中對「懷舊」感觸最淡的一個。

好日子都沒過多久，回憶什麼苦日子呢？

他更多地將注意力放在觀察街坊鄰居們的神情動態、舉止細節上，研究如何將這些觀察到的、充滿生活質感的元素，融入到符合年代氣息的角色上面。

他們這一行人的出現，

尤其是顧清和鄧朝這樣辨識度極高的明星，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小小的騷動。

居民們紛紛從窗戶探頭，或乾脆走到街邊，像看大熊貓一樣好奇又興奮地圍觀，手機拍照聲不絕於耳。

膽子大些的阿姨爺叔直接上前，用地道的魔都話打招呼：

「儂是顧清伐？阿姨老歡喜儂額《琅琊榜》額，能幫我簽個名伐？」這是真阿姨粉絲。

「啊啊啊！是鄧朝和顧清！跑男！他們是在錄跑男嗎？！」這是激動的小朋友和年輕人。

「弟弟！我喜歡你！！」

這是更加直白的年輕女孩。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眼看場面有些失控，開始出現推搡。

「勿要擠！儂儕有勿有素質啊？！」

「勿要推來推去！儂儕講點禮貌伐！」

之前跟車的那三位的司機，此刻發揮了作用，他們迅速擋在人群外圍，維持秩序，倒是比一般的臨時安保更顯得有經驗且氣勢十足。

考慮到安全因素，也臨近中午，韓瀚遺憾地決定結束這次「懷舊之旅」，招呼大家上車返程。

剛坐上車，

韓瀚就收到了劇組發來的消息：一些確定好的配角演員已經提前抵達了劇組報到，連那位背景最硬的「關係戶」董子健也到了。

韓瀚本打算帶大家在附近找家地道的本幫菜館吃午飯，但得知這個消息後，便改了主意，準備直接返回劇組。

他想著自己作為導演得回去安排一下，可以讓顧清他們三人在外面先吃。

可無論是顧清、鄧朝還是趙莉穎，都不是喜歡擺架子、搞特殊化的藝人。

劇組的演員同事們都到了，他們作為主演，怎麼可能三個人自己出去開小灶，把別人晾在一邊？

「韓哥，一起回劇組吧，和大家一起吃。」

顧清率先表態，語氣自然，「我們不餓，等會兒和大家一起吃就行，也正好和幾位老師打個照面。」

鄧朝和趙莉穎也紛紛表示同意。

韓瀚心下感動，當即點頭：「好！那咱們抓緊回去，我開快一點。」

他踩下油門，準備提速。

然而，車子剛開出去不到兩個路口，就發現了不對勁。

「喂喂喂！你們要去哪兒？！」

韓瀚透過後視鏡看到，後面跟著的兩輛GL8突然打了轉向燈，拐進了旁邊一條岔路。

他立刻拿起車載對講機詢問。

結果，對講機里先傳來的是劇組工作人員有些無奈和尷尬的聲音：「導演……前面兩位師傅說，車得先去加油站加點油，讓咱們也跟著去一趟……」

「不是剛加過油嗎？！」

韓瀚的聲音陡然拔高，血壓感覺瞬間飆升，「出發前不是剛把油加滿嗎？！這才開了多遠？！」

但總不能把載著安保和助理的兄弟車輛丟下不管，韓瀚只得憋著一肚子火，也打轉向燈，跟著前車駛入了最近的一個加油站。

加油的費用自然由劇組支付，這沒得說。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韓瀚差點當場暴走。

只見那兩輛車的司機停好車後，再次熟練地拿出軟管和油桶，打開油箱蓋，開始——抽油！

是的，在加油站里，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先把車裡剩餘的油抽出來一部分，然後才招呼加油站員工過來把油加滿。

加滿之後，

他們竟然又抽了一輪，然後示意加油工再加第二次！

「我XXXX！！！」

一向自詡文人風度、脾氣還算溫和的韓瀚，看到這蹬鼻子上臉、變本加厲的操作，再也忍不住了，

一把推開車門衝下去，爆了句粗口，「儂們搞什麼名堂？！不知道我們時間很趕嗎？！

真要缺這點錢，不能事後我私人給你們加點補貼，非得這樣搞？！」

被導演指著鼻子罵，那位司機頭頭也不生氣，反而一邊繼續抽著韓瀚這輛車的油，一邊陪著笑臉，

解釋道：「韓導，韓導，您消消氣。

這錢可不能收，收了就是壞規矩了，公司要查的。

我們也是沒辦法，時間緊，任務重，再不抓緊多『抽點油』，今天這趟活兒可就真虧本了。」

韓瀚：「……」

他張了張嘴，竟一時無言以對。

這種把「揩油」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甚至帶點委屈的調調，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我靠……牛比。」

車裡的鄧朝目睹全程，也忍不住低聲驚嘆，算是開了眼界。

趙莉穎則是俏臉緊繃，一言不發，顯然氣得不輕，但又不知該如何發作。

他們雖然在圈裡多年，拍過無數戲，但身為金字塔頂端的藝人，誰會去關注和了解這些最底層的、涉及具體物資管理的灰色操作？

可能很多導演自己都不完全清楚這些門道，都是交給製片主任或生活製片去處理。

顧清站在一旁，心裡最初的些許不快反而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慶幸和後怕。

「還好……還好我沒頭腦一熱，真的自己拿個好本子就莽上去自導自演。」

他暗自思忖。

眼前這齣理直氣壯的「偷油」連續劇，已經讓他管中窺豹，見識到了劇組這個龐大而複雜的臨時機構，

在光鮮的創作背後，那些盤根錯節、約定俗成、甚至有些荒誕的運行邏輯。

這還僅僅是最表層的、關於車輛用油的「小把戲」。

如果自己真的什麼都不懂，傻乎乎地拿著前世驗證過的成功劇本，拉起一個草台班子就想開干，去招聘那些看似專業的各種團隊……

到時候，恐怕會有無數個類似的、甚至更隱蔽更複雜的「坑」在等著他。

自己那1.5億的投資，怕是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打不起來，就被這些「規矩」和「操作」吞噬得乾乾淨淨。

顧清搖了搖頭，走到一旁陰涼處，看著那幾個司機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儲備」工作。

「顧…顧老師，您多見諒，多見諒。」

那位正在抽油的司機師傅看到顧清走過來，還對著自己笑，反倒不好意思起來，臉上露出憨厚的尷尬笑容，手上動作都慢了幾分，

「這都是公司規定，我們也就是跑腿幹活的，我也不想這樣，耽誤您時間了。」

「沒事，師傅，行業規矩嘛，我懂。」

顧清隨意地擺擺手，語氣平和，甚至帶著點理解，「三百塊錢一天，在魔都這地方，還要配司機，確實不貴。

你們想點辦法多掙點辛苦錢，也是人之常情。」

「哎呀！顧老師！您真是……真是太體諒我們了！」

那司機師傅聞言，頓時驚喜萬分，仿佛遇到了知音，激動之下，下意識地就從褲兜里摸出煙盒和打火機，抽出一根煙就想遞給顧清，「您抽菸！您抽菸！」

「師傅！別！」

顧清嚇得臉色都變了，連連後退，同時一手拉住趙莉穎，一手拽住湊過來看熱鬧的鄧朝，一個後撤步，瞬間退開好幾米遠，

「這是加油站！！」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了忘了。」

師傅的臉色也是一白，差點被加油的工作人員給轟了出去，忙把煙盒和打火機收了起來。

終於，

在經歷了漫長的等待和令人無語的「加油-抽油-再加油」循環後，三輛車再次「滿載」出發，駛向劇組。

車上，

「韓哥，你對講機能借我用一下嗎？」

顧清忽然開口，他打算跟那位司機師傅聊一聊劇組的內幕

「借不了，傷心了。」

韓瀚開著車一臉憂鬱。

顧清：「……」

「哈哈，來，小弟，接著。」

坐在副駕駛的鄧朝見狀，哈哈一笑，主動拿起放在中控台上的對講機，轉身丟給后座的顧清，

還衝著韓瀚得意地挑了挑眉，「韓導，看開點，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和莉穎在小弟心裡的地位，那肯定是比你稍微高那麼一點點的嘛。」

「是呀是呀。」

趙姐連連點頭，當起了複讀機，還插了一刀，「不過韓導，為什麼你劇組的工作人員跑的比你還快呀？」

韓瀚：「……」

「韓哥，別傷心了。」顧清忍著笑，拿起對講機，真誠地安慰道，「下次再有這種『危險』情況，我肯定扛著你跑，保證不落下你。」

說完，

他打開了對講機，調整到後車司機的頻道。

這位師傅姓王，

當得知顧清跟自己談話時，顯得非常受寵若驚，拿起對講機時，話都說得有些緊張打結。

「師傅，您別緊張，我就是有幾個問題挺好奇的，如果涉及到很重的隱私，您不說也是可以的。」

顧清問起自己比較好奇的幾個問題。

像是：為什麼租車不漲價，用錢來代替偷油，不是更好嗎？

王師傅的回答很簡單：「行業太大，不好提價。」

「是取油賺的更多嗎？」

顧清不解。

「呃…倒沒有。」

王師傅含糊不清，不敢多說。

尤其是身後還跟著一批劇組工作人員。

「沒有…」

顧清則是一點就通，轉移起了別的話題。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報價』的問題。

這是給投資人看的報價。

油的損耗並不在報價裡面。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吃空餉。

一個劇組利益交錯，每組都有自己賺錢的方式。

攝影組器材的損耗，化妝組化妝品的報銷，燈光、美術…

相反，

盒飯的報價反而是最透明的。

群演一份飯二三十塊，藝人的套餐動不動二三百起步，主打的就是明目張胆的要。

聊了一陣，就當打發時間，

很快回到了劇組之中，

得知導演和三位大咖群演回來，

不只是工作人員，還有來劇組報導的群演們都站到了門口。

可這些人的中間，站著的是一名氣質雍容，長相頗具親和力的中年婦人。

身後還跟著一名大頭娃娃長相的青年，以及一名五官偏艷氣的女生。

韓瀚一下車，驚的五官都展開了。

「花姐？！」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