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白月光(1/2)
「是阿凜他爸當年送我的……」傅承慧聲音很輕,「不值什麼錢,就是個銀鐲子……但我戴了很多年。你幫我……幫我轉交給阿凜。告訴他,媽知道錯了……媽以後……再也不會逼他了。咱們出國一家人團聚……」
絲絨盒子很舊了,邊角都磨白了。
明嫣握在手裡,點了點頭。
「好。」
傅承慧鬆了口氣,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才起身離開。
明嫣坐在涼亭里,看著手裡的絲絨盒子,心裡沉甸甸的。
她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往外走。
穿過花園時,腳步卻頓住了。
涼亭不遠處的假山後,站著個人。
是陸凜。
他背對著她,靠在假山上,手裡夾著煙,沒抽。
顯然,剛才那些話,他都聽見了。
明嫣站在原地,沒動。
陸凜轉過身,看向她。
眼神很深,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讓你勸我退伍?」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明嫣點頭,走過去,把絲絨盒子遞給他。
「你媽給你的。」
陸凜盯著那個盒子,看了很久,才伸手接過。
他沒打開,只是攥在手裡,很用力,指節泛白。
「你怎麼想?」他問,視線落在她臉上。
明嫣抿了抿唇。
「我覺得……你媽這次,可能是真的後悔了。」
陸凜扯了扯嘴角。
「後悔?」他重複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譏誚,「她後悔的不是做了那些事,是後悔賭輸了。」
明嫣一怔。
「傅承平倒了,老爺子死了,傅老夫人自身難保。」陸凜聲音很平,「她沒了靠山,又怕我大哥秋後算帳,所以才急著跑路,想拉上我一起。」
他頓了頓,看向明嫣。
「你以為她真在乎我死活?她只是怕留在滬上,以後沒好日子過。」
明嫣喉嚨發乾。
「可……可她剛才哭得很傷心……」
「她以前對著老爺子哭的時候,更傷心。」陸凜打斷她,眼神冷了下去,「結果呢?轉身就能跟傅承平合起伙來算計老爺子。」
他捏著那個絲絨盒子,指尖用力。
「這東西,她當年嫌寒酸,從來沒戴過。現在拿出來,不過是想打感情牌。」
明嫣說不出話。
陸凜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沒什麼溫度。
「你信她了,對不對?」他問,「覺得她可憐,覺得她是真心悔改。」
明嫣沒否認。
陸凜扯了扯嘴角。
「明嫣,你什麼都好,就是心太軟。」他說,「傅家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演戲都比真的還真。你今天可憐她,明天她就能反咬你一口。」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就像當年……我也以為她是真的疼我。」
後面的話,他沒說下去。
但明嫣聽懂了。
她看著陸凜,看著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暗色,心裡忽然有點難受。
「那你……打算怎麼辦?」她輕聲問。
陸凜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手,把那個絲絨盒子扔進了旁邊的荷花池。
「撲通」一聲輕響,盒子沉下去,水面盪開幾圈漣漪,很快恢復平靜。
「我的路,我自己走。」他說,聲音很淡,「用不著她安排。」
他轉身要走。
「陸凜。」明嫣叫住他。
陸凜腳步頓住,沒回頭。
「如果……我是說如果,」明嫣抿了抿唇,「你真的不想在部隊待了,退伍也好。但別是因為別人逼你,得是你自己真的想清楚了。」
陸凜背脊僵了一下,隨即他笑了一聲,「知道了。」
說完,便大步離開。
……
葬禮定在三日後。
傅家老宅掛滿白幡,進出的人都穿著黑衣,壓著嗓子說話。靈堂里香火日夜不斷,老爺子那張黑白遺像掛在正中,眼睛像是還盯著每個人。
傅修沉這幾天幾乎沒合眼。
公司的事,葬禮的事,還有暗處那些蠢蠢欲動的手,全壓在他一個人肩上。
明嫣陪著他,看他眼底的青黑越來越重,心裡發疼。
「你去睡會兒。」她半夜起來倒水,看見書房燈還亮著,推門進去。
傅修沉坐在書桌後,面前攤著幾份文件。他捏著眉心,聞聲抬眼。
「吵醒你了?」
「我本來就睡不踏實。」明嫣走過去,把溫水放在他手邊,「三點多了,明天還要早起。」
傅修沉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她無名指上的戒指。
「傅老夫人那邊,」明嫣低聲問,「這兩天太安靜了。」
安靜得反常。
按那位的性子,不該這麼認命。
「她不敢鬧。」傅修沉聲音有些啞。
「可她手裡還有股份……」
「那百分之八,動不了。」傅修沉扯了扯嘴角,「老爺子留了後手,傅家直系血親的股份,未經董事會同意不得轉讓。她想賣,也得我點頭。」
明嫣怔了怔。
所以傅老夫人現在,是真被架空了。
「那她……」
「狗急跳牆。」傅修沉打斷她,眼神冷下去,「所以這幾天,你出門必須讓林野跟著。去哪兒都要告訴我。」
明嫣心頭一緊:「你覺得她會……」
「她什麼都做得出來。」傅修沉站起身,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嫣嫣,我不能讓你有事。」
明嫣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
「你也是。」她聲音悶悶的,「你也不能有事。」
傅修沉低笑,胸腔震動。
「嗯。」
……
傅老爺子葬禮那天,天色灰得壓人。
靈堂設在傅家老宅正廳,黑白兩色鋪天蓋地。
滬上有頭有臉的人來了九成,黑壓壓一片。
明嫣站在傅修沉身邊,身上是傅修沉一早讓人送來的黑色套裝,料子挺括,剪裁合身,襯得她腰細腿長,卻也讓她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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