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反抗是沒有錯誤的(2/2)
說話的是那個坐在鋼琴前面的年輕人,邊說邊轉過了身,不著痕跡的向韓溯掃了一眼。
韓溯看到了他的面孔,倒是微微一怔,旋即忍不住發笑。
陸能!
這傢伙是什麼時候混進酒會來的?
看樣子他們都已經得到了魏瀾發送的信息,向自己靠近了?
不對,自己跟魏瀾講過,讓他們以搜尋04號機械碎片還有貴族血脈為主,也就是說只有這兩個目標在附近的情況下他們出現才合理,那他既然在這裡,莫非其他人也……
此時場間的氛圍,則已因為這個人的開口,已經變得有些難堪了。
兩位貴族的表情之差,自不必形容,身邊零和城行政廳的官員,也都已經有些心慌:
這傢伙又是哪裡來的?
倒是負責籌備這場酒會的人已經快要崩潰了,急著低聲向身邊的官員解釋:
「這是,這是為了舉辦酒會,特意請來的鋼琴師啊……」
「他……他甚至都不是神秘側的人,純粹是因為鋼琴彈的好才請過來的,怎麼會……」
「……」
「呵呵,這兩位兄弟,怕是還不太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吧?」
也同樣在這時,有一個清朗的聲音笑著開口:「這兩位貴族的大人物,發出來的邀請其實還是很難得的,貴族的身份,大家都知道,但想說清楚這些貴族究竟什麼,倒也不容易。」
「世人只知道這些貴族都是極為神秘而且講究的人,他們躲在世界五大中心城市之中,只通過血脈來傳承他們的爵位,有時候為了保持自身血脈的純粹,甚至不惜內部通婚……」
「……嘖!」
「普通人想要獲得爵位,條件異常苛刻,要麼便是在隱秘學派之中,通過研究神秘學知識,取得了優異的成果,或是作出了極大的奉獻,要麼便是在巡迴騎士效力十年,立下功勞。」
「但哪怕是這樣,也只是被封為男爵,只算是站在了貴族的邊緣。」
「想要更高一層,還需要與貴族血脈通婚才行。」
「可偏偏,這樣的身份人家是寫進了世界契約裡面的,受至高法則的保護,更有他們所特有深淵序列密文咒語知識,只在他們內部傳承。」
「剛剛提到的深淵二階方程式,便是他們內部的知識傳承之一,確實有外人不得傳授的規矩,只是……」
「……」
說話的人,是一個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
剛剛他一直躲在了貴婦人之中,一個人把三位貴婦人逗的前仰後合,看起來像是一個混跡於酒會之中的小白臉。
但如今一開口,便吸引了整個酒會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連他身邊的三位貴婦人,都有點慌的樣子,但眼神迷離的看著他,居然到了這時候都不捨得離開他。
而那兩位貴族,聽著這些話,臉色已經變得更加難看了。
聽起來,這人似乎是在為自己開口,但這行為一樣無禮。
有關貴族的一切,都不允許被公開討論。
他哪怕是在替自己說話,但他引開的這個話題,本身就已經是禁忌的一種。
倒是韓溯,努力的向他臉上看了看,終於從那張小丑面具下面的眼睛認了出來:
呂小八!
不是,真有點認不出來啊……
這傢伙怎麼到了哪裡,都有這麼多人喜歡?
他是如何同時勾搭上了三位貴婦人的?
「只是,就算真成為了他們的近侍,那又能怎麼樣呢?」
而在兩位貴族隱含怒意的眼神里,戴著小丑面具的人卻又忽地話音一轉,笑道:「要說成為了近侍,便可以接觸深淵體系的隱秘學知識,先例也是有的。」
「但那起碼也得是十二大公爵的層面,只有到了大公爵層次,才可以賦予人神性血脈因子,使其身份得到世界契約認同。」
「而這兩位尊貴的客人……」
「……」
他語調拉長了一點,打量了那白西裝與紫禮服二人一眼,嗤的一聲笑:「一位是候爵之女,一個是區區伯爵,自己在貴族圈子裡都是跪著要飯的。」
「也就是離開了中心城,跑到了外面來才終於有機會伸伸胳膊腿裝個了不起的模樣,有個屁的資格傳授近侍隱秘知識?」
他說的語調太過輕鬆,周圍聽到了這些話的人,下意識都要跟著浮現微笑。
但那兩位等於被他指著鼻子罵的貴族大人物,呼吸都重了幾分。
四下里一片死寂,人人心裡都有種止不住的慌亂,但因為事太大,卻連個喘息都沒有。
「呵呵……」
可偏偏也在這死寂之中,有個站在了牆角,身形挺的筆直,手裡托著托盤的侍應聲,忽然發出了笑聲,笑聲極清晰,雖然只是笑了兩聲,便立刻收住了,但氣氛卻瞬間被引爆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作何表情,只是下意識的遮住了自己的臉,活動一下面部肌肉。
零和城的5號秘書以及幾位官員是嚇得腿都軟了。
這他娘的是怎麼回事?
好好籌辦起來的酒會,怎麼會變成了這樣?
不是,每一個參加酒會的人,都是精挑細選的,怎麼會有這麼多人無禮?
不僅是他們,連旁邊的李滿滿這會都有點懵了。
要說被排擠,被人瞧不上,她們早就已經習慣了。
反而是如今,連自己都已經準備不作任何反駁,只考慮找個地方把鞋子換上迎接一場艱難對抗的時候,居然一下子跳出來了這麼多人替自己說「公道話」,是什麼鬼?
這些生活在城市裡的人,何時變得這麼公平公正了?
……
……
「我都不知道,原來小小的零和城,也會變得如此熱鬧……」
而在一片心思涌動之間,那位白西裝貴族,臉色也已經變得無比難看,他緩緩轉身,目光掃過了剛剛開口的眾人,最後落在了韓溯的臉上,淡淡道:
「抱歉,剛剛我還以為你和她是一起的,沒想到卻是看走了眼……」
「請問你是……」
「……」
「我才知道你們的心病如此之重,但不必再如此內耗了。」
韓溯並不看她,而是輕輕拍了一下李滿滿的肩膀,低聲道:「現在這條人生線上,你們是逃出來了,你們反抗了,所以他們指責你們引了天災進入現實。」
「但在你們沒有逃出來的人生中,你們卻是以繼承人的身份,被他們囚禁在十二祭壇之中,成為了永久性的工具。」
「所以不要後悔,也不要內疚,反抗是沒有錯誤的,錯誤的是把我們送進了古堡之中的那些人。」
「……」
李滿滿聽著他的話,忽然感覺肩膀極為沉重,只覺心裡有某種東西被觸動。
雖然朝小北說了等他過來再做決定,但自己如今居然有種強烈的,想了解韓溯所說的那不同人生,以及「閃爍」的衝動。
「至於現在……」
而韓溯安慰了李滿滿之後,才笑著轉過了頭,低聲道:「你不了解這些人的無恥。」
「所以,現在我來教你該如何正確的與他們談判!」
「……」
說完了,他才提起自己的手提箱,抬頭看向了那穿著白西裝的男人與紫色禮服的女人,微笑著點了下頭,似乎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此時他話語裡帶了些以前沒有狂妄。
「我知道你們的神降計劃,也知道青港大爆炸是怎麼一回事,更是知道這五大天災降臨的真相。」
「所以,你這些虛偽的謊言可以收起來了。」
「現在……」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冰冷,像是在宣布著什麼。
聲音如此的響亮,在整個宴會之上迴蕩,竟像是出現了兩個截然不同的聲音,震耳欲聾:
「跪下,向我贖罪!」
「然後,把你們曾經從我這裡拿走的權柄,收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