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我不是銅之繼承人(2/2)
「所以,確實還是失敗了嗎?」
青港議事廳,隨著亂象越來越大,各方面的人都紛紛離去,或是幫助此時破破爛爛的青港對抗深淵工作室的入侵,或是去處理一些別的什麼事務,整個議事廳里,已經空空蕩蕩。
只有那位發起了這場投票的許先生,一直安靜的坐在那裡。
身邊,紅燈不停閃爍,一個個令人壓抑的消息傳來:「獨立調查員代號佛陀身死。」
「獨立調查員趙梵天失去消息,疑似重度昏迷。」
「災管局副局長張持國身死!」
「獨立調查員代號摩西身死!」
「青港中城被異常滲透污染,已失去實際掌控。」
「已檢測到狼毒、喪屍病毒等高傳染性力量開始在青港城中擴散,無扼止方案。」
「青港隱秘之門已被強行開始,深淵工作室系統要求強制執行緘默計劃最終條款,艾小姐防禦體系已開始崩潰,青銅巨械正式啟動,倒計時—」
在那木然的倒數之中,有人面色焦急的來到了許先生旁邊,看著他如今居然還平靜的坐在這裡,表情又是恐慌,又是不解,低聲道:「先生,準備離開麼?最起碼把少爺送走?」
「只要還活著,我們—就會有機會—」
那位許先生靜靜的出神,好一會,才慢慢的抬頭,用一種很確定的口吻道:
「沒有機會,現在,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而另外一個房間,丁香公館的獨臂老人,正艱難的從輪椅上面坐起身來。
他緩緩脫下了身上的中山裝,換上了一身綴滿銅紋的祭祀袍子。
身邊,女安保一臉不解:「老師,如果你是想配合深淵工作室,又為何要投出那一票「如果你也不看好緘默計劃,又為何不讓我們出去幫忙?」
丁香公館的老人只緩緩搖頭,低聲道:「我只知道,在這種層面的對抗之下,我們這些人參不參與,根本無關緊要。」
「如果七日神降失敗,那銅之繼承人,便是我們的主人,是我們的神!」
「但如果七日神降成功,那他便只是工具!」
「現在,一切明了了,不是麼?」
「該幫的忙已經幫了啊,那些人想要拼命,也給過他們機會了,但事實證明,某些東西,確實不是我們這種層次的人可以拒絕的,一切,十年前就確定了。」
「不要怨恨,也不要失望。」
高瘦女人儘可能在韓溯面前,把聲音放的很輕,如同最後的憐憫:
「因為這一切都不可避免!」
「人類竊取神明的力量,便會導致神明的意志滋生在超凡的世界,每當這些意志積累了起來,集中反撲,便會形成一波潮汐。」
「人類重建文明兩千年,便已經不知承受了多少次潮汐的衝擊,連現實法則都被毀掉了無數次,早就已經厭倦了,連守世人都開始覺得失望。
「所以,才有了七日神降計劃,來永久消除潮汐。」
「十二位繼承人,便是消除潮汐的代價。」
「這計劃,原本會在十年前,便悄無聲息的完成,這個世界會在絕大多數人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解決掉最大的隱患,他們會永遠的享受現實溫床帶來的安穩。」
「只可惜,其他十一位繼承人的誕生,都很順利,但惟獨你逃脫了出來,甚至用未知的方法,隱藏了銅之意志。」
她溫柔的語調說著,仿佛生出了一絲作為母親的幻覺,手指也輕輕指向韓溯的額頭:
「放心,不會很痛的—
而面對她的溫柔,韓溯心裡卻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憤怒,厭惡,不甘。
他忽然之間,狠狠的抬頭:「你們的計劃,是真的好啊,很精巧,很有魄力,也很偉大—
「十年時間過去了,你也終於將這一切都曝露了出來,可是—」
說到這裡時,他甚至面部肌肉不受控制,露出了一抹發狠的笑容:「我如果沒有成為銅之繼承人呢?」
「呵—」
高瘦女人的眼底,也仿佛出現了一抹譏誚:「為什麼到了這時候,還要說些孩子氣的話?」
「銅之意志便在你的身上,你以為你藏得住麼?」
說這句話時,她是真的露出了一種仿佛是在面對小孩子時才會有的無奈。
抵在了韓溯額頭的手指輕輕一划,伴隨著無窮的精神力量滲透,仿佛是為了驗證什麼她確定銅之意志便在韓溯體內,親自出手,便也一定可以引動韓溯體內銅之意志的反應,這一切都很容易得到確定。
然後,她看到,韓溯額頭被劃傷,滲出了一絲鮮血。
不是銅色,而是鮮艷的紅。
表情忽然怔住。
「你」
她幾乎是在僵了數秒之後,才忽然身形微微一退,緊跟著,又驟然快速靠近韓溯。
眼晴幾乎要貼到他的傷口上:「怎麼會是紅色?」
「你已經駕馭了銅之意志,我親眼所見!」
她的聲音里,甚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但你怎麼—」
「看樣子,你表現出來的所有自信,都是一個笑話—」
韓溯忍不住放聲大笑:「但你根本不是什麼都知道,不,應該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連你們真正面對的對手是誰,都不知道—」
「.
按理說韓溯是不應該笑的,但是他忍不住,他就是喜歡看到這個女人臉上那驚慌而迷茫的樣子。
擁有壓制一切的力量的人,臉上也會露出這麼茫然無措的表情。
自己這個銅之繼承人的身份,本來就是一場幻象,一場由白屍的血液,銅的意志,以及漁號子拼接出來的幻象,自己從來都不是銅的繼承人,只是扮出了銅之繼承人的模樣。
事實證明,七日神降失敗的原因不是自己,能夠修復七日神降的因素,也不在於自己。
而這個女人,卻已經因為這一場誤會,把所有底牌都露了出來。
「他果然做到了—」
在此之前,韓溯斬釘截鐵的說過,深淵實驗室無論在計劃什麼,一定會失敗。
宋楚時當時不知道韓溯為什麼這麼自信,哪怕如今,他也沒有聽到韓溯與高瘦女人的對話內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高瘦女人的恐慌被他抹捉到了。
所以,深淵工作室確實失敗了?
一時之間,他心裡說不出的驚喜,忽地大叫,手提箱猛然之間揭開,取出了一道血色披皮,罩在自己身上的同時,也將這殘破不堪的手提箱,遠遠的踢飛了出去。
這是他最後的後手,箱子裡是足以炸塌一棟二十層高樓的炸藥。
轟隆!
巨大的火光蔓延,爆炸餘波、火力、彈片、泥砂,瞬間向了四面八方蔓延,空氣都像是被扭曲壓縮,變成了無形的大炮,將自己身邊這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人形血肉轟成了爛泥。
宋楚時裹著血色披風,才艱難活了下來,周圍這散落了一地的活性血肉,反而成了他的養份,他在血色披風的包裹下,艱難的修復著身軀,奮力大叫:「準備送他離開」
「資料和那件東西,拿到了嗎?」
回應他的,是來自於深淵實驗室裡面的一個惶恐的電子音:「沒有,我找遍了,除了邊角料,什麼也沒有」
「什麼?」
宋楚時向來清晰而明了的面孔上,驟然閃出了一抹呆滯之色:「沒有?」
為什麼會沒有?
倘若拿不到深淵工作室裡面有關七日神降的資料,那麼這一次的行動,除了見識到了深淵工作室的可怕以及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之外,又還有什麼?
難道真如這女人所說,一切都毫無意義?
「亂了,亂了,全都亂了—」
而同樣也在宋楚時表情都變得呆滯之時,高瘦女人也分明陷入了徹底的驚愕與迷茫之中。
迎著韓溯此時憤恨的眼神,她甚至露出了前所未見的恐懼之色:
「不對,這一切都不對,有人—有人在打亂我們的計劃—」
十年前七日神降失敗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原本已經找到了銅之繼承人,確定了銅之意志的存在,便以為找到了解決問題的關鍵。
但這居然只是一場完全不合理,但又確實存在的幻象?
她心裡已經止不住的生出了恐慌,若說之前,她們對七日神降的失敗雖然急於知道原因,但並不害怕,只想耐心尋找答案的話,如今則是真切意識到,這一切都有問題。
一隻無形的大手擾亂了她們的計劃,而自己甚至完全不知道他是誰—
抬頭看向了韓溯酷烈的表情,殘破的青港,她猛然意識到,這一晚,並不是青港敗了,深淵實驗室也敗了。
他們兩敗俱傷。
最關鍵是,究竟誰贏了,居然不知道四下里一片死寂,這場戰爭沒有贏家,所有人都呆立當場,不知該如何面對命運。
然後,也就在這一片壓抑的沉默之中,宋楚時身邊的不遠處,一輛廢棄的車輛後面,
悄悄探出了一隻腦袋,一臉的無辜:「所以—」
「你們是在找這玩意兒嗎?」
「。.刃他扯過了自己的黑色背包,從裡面摸出了一顆水晶骷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