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蒼白工廠(2/2)
母體神樹事件中,張持國見過他,但沒有見到他出手。
如今倒也不敢小,一是海堤城榮家名頭不小,再者,這年輕人的眼神是那種看誰都是垃圾的傲慢。
有這種眼神的人,通常實力都不會淺。
「這位大叔,你看起來很辛苦啊———」
而這年輕人緩步來到了場間,也矜持的向了張持國微微點頭,淡淡開口:「先讓一讓。」
「我出手的時候,別誤傷了你!」
張持國都愜了一下,順從的點了點頭。
榮其越喜歡這種感覺!
關鍵時候出場,力挽狂瀾,這很符合自己的身份與定位。
呵呵笑聲之中,迎著那個水晶祭祀,抬手取出一把精緻的銀色小刀,在掌心割了一刀。
緩緩抬手,而後向前虛按:「不死鳥!」
鮮血落到了地上,猶如火焰,快速向前蔓延。
周圍的空氣都一下子變得炙烈了起來,溫度極劇升高,仿佛化出了一片扭曲的虛影,隱隱約約,竟似形成了一隻展翅疾飛的鳥類模樣,快速的穿過虛空,向了前方灼燒了過去。
正是海堤城榮家的家族圖騰!
一種完全被破解,然後在家族內部傳承的力量,某種程度上,等同於血脈之力。
「讓這些災管局的野路子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神秘力量傳承—」
榮其越出手之際,甚至還閃過了這麼一個想法,而他的眼角餘光,也確實看到了剛剛那個後退一步的張持國,忽然之間臉色大變,一邊向前搶上,一邊急喝:
「後退!」
「矣?」
榮其越吃了一驚,心想怎麼就後退了?
一念未閃,便忽然察覺不對,自己操控的血液快速流向前方,但還不及傷敵,便頓時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引,竟是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反而在空中一個轉折,直向了自己身上燒來。
這變化如此突兀,連張持國想要幫忙,都已經有些來不及。
榮其越一下子嚇出了一身的冷汗,想也不想,向了天上大叫:「爺爺救我!」
藉由某種超出了空間的隱秘聯繫,這份急迫引發了血脈之中的共鳴。
海堤城方向,某位正在實驗室里翻找資料的老人,心裡一個突兀:「那狗東西這是又招惹了什麼玩意兒?」
想也不想,立時念誦出了一道家傳的咒語。
而在青港,榮其越釋放的血液,立時急劇升溫,威力大了數倍不止,就連周圍的車玻璃,都隱約有了融化的跡象,空中那一隻虛幻的鳥類,更為真實,也更為龐大,重新撲了回去。
可那水晶祭祀也只是臉色微沉,驟然張開嘴巴,霧那間,口鼻、雙眼、雙耳,皆有水晶色彩噴涌而出,驟然迎上了那一隻飛撲過來的鳥類。
水晶色彩裡面,竟隱約有纖細的觸鬚抽離,一根根扎進了那隻「不死鳥」體內,強行篡奪它的意志與力量,再一次逆撲榮其越。
不僅如此,這種扭曲的意志,通過神秘力量之間的銜接,甚至直衝海堤城實驗室。
「呵,什麼狗東西,也值得我親自念咒幫忙?」
念完了咒語,知道問題定然會被解決的榮老爺子,正慢條斯理的重新打開了資料。
青港嘛,小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的孫子招惹了什麼,但只要自己幫了忙,還有什麼解決不了的?
但心思閃動間,忽然察覺不對,猛得抬起頭來。
意識到問題的他想也不想,急忙張口大叫:「老爹救我————」
轟隆!
祖孫四代人之間的基因連接被激活,連此時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榮其越生父都莫名血液滾燙,力量被強行拔高,手裡的咖啡杯被他無意捏了個粉碎。
而榮其越一邊,被再度強行拔高的神秘力量加上了此時急切出手的張持國,等於是好幾層力量合一,終於將那位水晶祭祀重創,身上水晶色彩黯淡,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這就是海堤城榮家的力量?
張持國看著那鋪天蓋地一般的詭異火焰,只覺瞳孔劇震,十分的讚賞。
榮其越卻已經呆住了,悄悄抹了一把冷汗,但還是挺起了胸膛,神色顯得十分嚴肅。
趙梵天一處,周圍空氣開始結晶。
一面面虛幻的鏡子出現在了地面,旁邊的高樓,縱橫的馬路中央,詭異而精美。
最中間的鏡子裡,穿著禮服,頭上戴著王冠的魏瀾走了出來。
其他的鏡子裡,也各有一道道窈窕的身影出現,有的成熟風韻,有的溫婉動人,形形色色,美不勝收,她們拱衛於魏瀾的身邊。
每一個人身上,皆有細密且柔和的精神力量,通過各面鏡子的折射,連成了一片,如同巨大的網絡,將這一整片城區,都護在了境面之下。
成為了青港的皇后,不僅魏瀾自身的層次上了一個台階,而且有了率領卸任皇后的權力。
青港近三十年來,卸任的皇后足有十人,除了超過五十歲的,都已跟了過來。
幾乎不需要說什麼話,皇后現身,屠城祭祀也必須停下腳步。
「所有人都可以犧牲,那為什麼不能是我?」
李摩西一邊,孤軍奮戰的李摩西,卻也半步都沒有後退過。
以他的敏銳,或許也看出了自身某種處境的尷尬,堂堂獨立調查員,還是在所有獨立調查員之中,都戰績斐然的存在。
結果在面對強敵的時候,居然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過來幫忙。
這或許是一件令人沮喪的事情,但李摩西反而發起了狠,硬是獨自硬抗,守住了戰線。
而相應的,便是他周身是傷,就連猩紅的力量,都已隱隱有了失控的跡象。
眼見得對方再度向前壓來,他低低的嘆惜,沒有給這世界留下任何留言,便已抱了必死的念頭迎上前去。
卻沒想到,身邊忽地有勁風掠過,一個穿著囚衣,留著光頭的身影,越過自己,迎向了屠城祭祀這種怪物般的存在,身形難以想像的詭異,直接衝到了那怪物身上。
「你——·」
李摩西只覺心臟一陣狂跳,竟是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過的感動情緒。
「青港這一次,還真是下了血本啊—」
深淵工作室前面,被現實力量壓制住的高瘦女人,低低的嘆惜著。
銅甲像的鉗制,韓溯的電棍,宋楚時開槍射擊的子彈,時間之砂與銅鏽的侵蝕。
無數種力量向她擠壓過來,幾乎將她的身形都已經遮住,但她仍是臉色都沒有半點變化。
她感受到了青港的現實力量仍在向自己洶湧而來,層層疊加,每過一秒,都有數萬量級的份量壓制過來,也感受到了屠城祭祀,正在被青港的一些隱藏力量擋住,無法支援。
這似乎真是一種意料之外,但又非常不妙的局面。
於是,她抬頭看向了並肩站立的韓溯與宋楚時,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們發了半天的狠,難道就只給我準備了這點東西?」
韓溯心裡驟然打了個突,宋楚時也抿緊了嘴角。
「但還不夠—」
她一邊低聲說著話,一邊手掌微抬,韓溯立時抬起左手,狠狠一握。
活銅之傀感受到了它的意志,雙臂收束,巨大的金屬力量便要將她骨頭勒碎。
但根本看不見這女人做了什麼,看起來已經被現實力量死死壓制的女人,居然一隻手掌突兀的翻舉了上來,角度刁鑽而巧妙,插進了銅甲像身上金屬部件之間的空隙里。
下一刻,她一隻手丞靈巧的移動,穿花一般的時案,只聽著一陣哩啪啦的響動,銅申像已經傾刻之間散落一地。
她居然只用一隻手,便拆掉了銅甲像,微微直起身來。
宋楚時也猛得咬緊了牙關,再次伸手急召,頓虧有更多的密文鎖鏈貫穿一棟棟大樓過來。
他對第三道又實防線力量的竊取,已經快要接近了警戒線。
「還要做亂歌無聊的舉動—」
可迎著這驚動地一般的力量,高瘦女人只是緩緩搖頭:「難道你們不知道,蒼白工廠就在我的手裡?」
「陪你們聊聊天,也只是在等工廠過來罷了。」
下一刻,她忽然輕輕蹲下,手丞在地面上一按。
精神力量滲透,瞬間在周圍三十米方圓,勾勒出了一個巨大的密文陣。
緊接著,頭頂之上,空氣仿佛出了巨大的壓力,無盡烏雲黑壓壓的聚集了過來。
而在那烏雲之中,赫然可以隱約看見一艘像是巨輪一樣的事物飛在空中。
下一刻,亂空中的巨輪忽然打開了道道傳輸通道,無數黑壓壓像是雨點一樣的東西快速的墜落,密密麻麻,將地面、大樓、車輛砸得啪作響,居然是一團團蒼白的血肉。
亂些肉血墜落在了地面,便已經開始飛快的蠕動,生長出了內臟、骨骼、血肉。
不是偽人一樣的空殼,而是真正的人,擁有人的結構,甚至也可以誕生出像人一樣的精神力量。
更有一部分,血肉融合之虧,將剛剛被宋楚虧打死的那些女助手也包裹了進去,快速修復了她們的大腦,然後重新面色冷漠的站了起來。
如同一支從天而降的軍隊,瞬間便將韓溯與宋楚虧包圍在了其中。
而亂支軍隊,數量還在不停的增加。
以成百上千的密文,快速的增加,每增加一部分,降臨此地的壓力便被削弱一分。
「你可以竊取青港三千萬人的精神力量,那我便有足夠承載亂三千萬人精神量級的血肉。」
高瘦女人緩緩向前走來,木然的人形兵器,便安靜的給她讓開了一條路,她神色平靜,目光從宋楚虧身上,轉到了韓溯身上,輕聲道:「我的孩子,你不該想著過來找我拼命的。」
「小的時候我就教過你,面對生氣的大人,任何的反抗都是沒有意義的。」
「你應該做的是在知道我要來之前,便頭也不回的逃走—」
「.—.可人在,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