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579：它是她的神明（2/2）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卻急切地想表達清楚。

她鬆開抓著裙擺的手，撩開頭髮，將瘦弱的脖頸展示給他看。

「我————不疼，一點都不疼————只是像睡著了一樣。」

然後，她把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抬起頭，用那雙純真的眼睛，望進阿不思寫滿痛苦與自厭的雙眼。

她下定了決心，要用最認真、最確定的口吻，告訴他一件最重要的事。

「而且————是我，是我自己過去了————我想幫忙————我太笨了————」

話音剛落，阿不思·鄧布利多，這位本世紀最偉大的巫師，雙膝一軟，跪倒在這片小小的草坪邊緣。

他再也無法承受這份源自靈魂深處的、無罪的赦免。

他摘下那副扭曲的半月形眼鏡，像個無助的孩子般，將臉埋進顫抖的雙手裡，壓抑了一百年的嗚咽聲，終於在這片永恆的灰白色霧氣中，沉重地響起。

湧來的迷霧，在他身後，寸寸斷裂，崩塌，化為柔和的白色飛絮。

阿利安娜慌亂了。

她輕輕地、迅速地小跑過去，跪在哥哥面前。

她低下頭，固執地、耐心地去掰開他捂著臉的手指，一根，又一根，仿佛這是她現在唯一重要的事。

她成功了。

因為某位他的無力抵抗。

阿利安娜用自己的小手，捧住了那張滿是淚水的、蒼老的臉，讓他無處可躲。

然後，她像完成一個神聖的儀式，用額頭，輕輕地，抵住了阿不思的額頭。

那一瞬間，整個迷離幻境都安靜了。

所有兇狠的霧氣都消失了。

空氣中，瀰漫起草木和陽光的清香。

在這片清香中，升起了一些絕不屬於從前交界地的迷霧。

它們沒有飄在地面，沒有飄在天空，只是飄在巫師的身邊，輕柔地，緩緩地。

「啊————們誕生了————慈悲與寬恕之霧————」

遠處，格蘭芬多大大咧咧地抹了把臉，「你有猜到嗎？」

拉文克勞未曾搭理他，她把目光投向遙遠的地界，黑貓與迷霧的搏鬥已經白熱化。

霧氣越來越濃郁了，交界地在沸騰，也許是在憤怒。

滔天的霧氣翻騰，黑壓壓的，從更遙遠的地方源源不斷地湧出。

已經填滿了黑貓的視域，近乎是之前霧氣的三倍。

第三位石巨人轟然倒地，地面滿是斷壁殘垣。

面對漆黑如墨的霧氣，黑貓綠色的豎瞳更顯璀璨。

迷霧像是惡龍一般，看守著死亡帷幔後的寶藏。

它憤怒、咆哮、淹沒天地。

黑貓已經孤身一貓。

它的寶劍給了他，它的守衛倒在了迷霧裡，它的空符裂開了溝壑。

它的意志已經太疲憊了，尾巴也不再搖動，身軀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黑貓的耳朵都耷拉了。

但它還是抬起了爪子，搖搖欲墜地，試圖召喚出第四個藤石守衛。

它沒有退後。

因為它，是她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