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571:老弗蘭克(1/2)
沿著小路不斷前進,我們可以看到的是。
夕陽沉到山毛櫸後面去了,餘下的光把整個農場染成了一種深沉的昏黃色。
農舍的石灰牆在這光里泛著暖融融的灰,炊煙從煙囪里升起來了,黑乎乎的,摻入燒紅了的晚霞。
牛欄那邊傳來母牛低沉的哞聲,是擠奶的時候了—一已經能聽見牛奶注入鐵桶的喲噝聲,一下,又一下,很有節奏地響著。
畢竟呢,世界只需要這三種不值一提的東西:從奶牛身上擠到桶里的牛奶;
大地上生長的一片片綠色穀物;技藝高超的婦女手中引著的絲線。
「我看見它了。」
小天狼星的聲音壓得很低,難掩激動。
三人的腳踩在山坡的草芥上,注視著什麼東西窸窸窣窣地滑過漆黑的原野朝著他們這邊過來了。
那是一條巨蛇,至少有十二英尺長。
波浪般起伏的身體,在草地留下蜿蜒曲折的、寬寬的軌跡。
盧平拔出了魔杖,時刻警惕著四周。
「它不是魂器。」
希恩好像鬆了口氣,又好像更凝重了些。
「您說————什麼?」
小天狼星感覺自己的臉變得十分僵硬。
「它不是。」
盧平盯著越來越近的蛇,在短暫的沉默後,也補充道。
小天狼星的臉陰晴不定,他看著蛇,又看了看身旁的老夥計。
「格林先生,也許我們應該————」
盧平說著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但他知道身旁尊敬的格林先生會明白。
「還有更好的辦法,盧平先生。」
希恩頓了頓,「您能控制住它嗎?」
「謹遵您的旨意。」
盧平壓下好奇,與小天狼星交換了一個眼神。
抓捕一條大蛇是不容易的事情,但有魔杖的幫助就不一定了。
總之,離開東邊的農場時,希恩的巫師之書內部多了條昏睡的大蛇。
「您要做什麼?」
來到吊死鬼酒吧門口,小天狼星還是沒忍住小聲地問道,」她遭受了血咒,格林先生。您知道,那是一種不可逆轉的詛咒————」
「僅僅是對於巫師來說。」
盧平打斷了他的話。
小天狼星目光閃爍,不再多問了。
希恩呢,他真的有辦法解決血咒嗎?
他也沒有太大的把握。
他確信這是一種靈魂變形上的詛咒,但要如何祛除這種強大古怪的詛咒,巫師歷史上幾乎從沒有記載。
唯一希恩知道的是,曾經有巫師施展出過這種強大的變形術一他們把一整個敵對家族的人變形了。
傳說,遙遠的德利亞島上曾經生活著兩個巫師家族:
麥克布恩氏族和麥克利沃氏族,他們之間有世仇。
一次,兩個巫師家族的首領杜格德·麥克利沃和金特斯·麥克布恩在酒後進行了一場巫師決鬥,結果杜格德·麥克利沃被殺死。
為了報仇,麥克利沃氏族的成員襲擊了麥克布恩氏族,並把它的全部成員全都變成五足怪。
不過,麥克利沃氏族的人很快就意識到,原來的麥克布恩氏族人用起魔法來非常笨,而他們變形後的怪物無疑更加危險。
麥克利沃氏族的人拼命地想把麥克布恩人變回來,但都失敗了。
終於,這些麥克布恩人變成的五足怪物殺死了島上的所有麥克利沃氏族的人。
這個傳說的真假已經無從知道,因為麥克利沃和麥克布恩兩家都沒有倖存者來告訴希恩,他們的祖先曾遇到過什麼事情。
五足怪不會說話,而且堅決反抗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的人將它們恢復原形的所有嘗試。
因此只能假設,如果五足怪真的是麥克布恩家族的人變成的話,那麼它們一定非常願意當一隻五足怪。
那麼納吉尼呢?
她願意成為一隻冷血動物嗎?
希恩猜想她是不願意的。
所以希恩願意為她嘗試。
晚鐘就這樣敲響了,吊死鬼酒吧里滿是爛醉如泥的酒鬼。
他們慷慨地說著沒什麼人在意的話,偶爾還一口氣喝下一整瓶的黃油啤酒,等待周圍人起鬨的掌聲。
「去里德爾府。」
希恩在酒吧里搜尋了一圈那個身影,但沒有找到。
看起來要去里德爾府庭園的小木屋裡了。
夜晚。
里德爾府。
很多年過去了,小漢格頓的村民們仍然把這座房子稱為「里德爾府」,儘管里德爾一家已經沒在這裡居住了。
房子坐落在一道山坡上,從這裡可以看見整個村子。
房子的幾扇窗戶被封死了,房頂上的瓦殘缺不全,爬山虎張牙舞爪地爬滿了整座房子。
里德爾府原先是一幢很漂亮的大宅子,還是方圓幾英里之內最寬、最氣派的建築,如今卻變得潮濕、荒涼,常年無人居住。
小漢格頓的村民們一致認為,這幢老房子「怪嚇人的」。
半個世紀前,這裡發生了一件離奇而可怕的事,直到現在,村裡的老輩人沒有別的話題時,還喜歡把這件事扯出來談論一番。這個故事被人們反覆地講,許多地方又被添油加醋,所以真相到底如何,已經沒有人說得准了。不過,故事的每一個版本都是以同樣的方式開頭的:
五十年前,里德爾府還是管理有方、氣派非凡的時候,在一個晴朗夏日的黎明,一個女僕走進客廳,發現里德爾一家三口都氣絕身亡了。
女僕一路尖叫著奔下山坡,跑進村里,儘量把村民們都喚醒。
「都躺著,眼睛睜得大大的!渾身冰涼!還穿著晚餐時的衣服!」
警察迅速趕到了現場,整個小漢格頓村頓時炸開了鍋。
村民們嘴上說著驚訝好奇,可那股子按捺不住的興奮勁兒,誰都看得出來。
沒人肯費心思去假裝為里德爾一家傷心一這戶人家在村里早就臭名昭著了。老兩口腰纏萬貫,卻勢利又刻薄;至於他們那個已成年的兒子湯姆,說出來你恐怕不信,比他父母還要壞上三分。
村民們真正關心的是,兇手到底是誰—三個看上去壯壯實實的人,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同時好端端地死掉呢?
那天夜裡,村裡的「吊死鬼」酒館生意火得不行,仿佛全村人都跑來議論這樁兇殺案了。
大家舍下自家的壁爐的舉措並沒有白費—一里德爾家的廚娘一頭闖了進來,對著突然安靜下來的酒客們宣布:一個叫弗蘭克·布萊斯的男人剛剛被捕了。
「弗蘭克!」
好幾個人叫了起來,「不可能!」
弗蘭克·布萊斯是里德爾家的園丁,一個人住在莊園裡一間破破爛爛的小木屋中。當年他從戰場上回來,一條腿僵得不好使喚,又格外厭惡人群和嘈雜聲,從那以後就一直給里德爾家幹活。
酒館裡的人搶著請廚娘喝酒,巴不得多聽些內情。
「我早就覺得他不對勁,」
廚娘灌下第四杯雪利酒後,對著一雙雙豎起耳朵的村民說道,「冷冰冰的,不愛搭理人。我要請他喝杯茶,怕不得求上一百遍他才肯。他從來不喜歡跟人打交道。」
「唉,話也不能這麼說,」
吧檯邊上一個女人接茬道,「弗蘭克打過那麼慘的仗。他喜歡過清靜日子,咱們沒理由」
「那你說,誰手裡還有後門的鑰匙?」
廚娘嗓門一高,「我可記得清清楚楚,有一把備用的就一直掛在他那園丁的小木屋裡!昨晚沒人撬門,窗戶也沒壞一弗蘭克只要等我們都睡了,偷偷溜進大宅子就行————」
村民們默默地對視了一番。
「我老早就覺得他那副樣子特別招人煩,真心的。」
吧檯邊上的一個男人嘟囔著。
「要我說啊,是打仗把他變得這麼古怪的。」
酒館老闆說道。
「我跟你說過吧,我可不敢得罪弗蘭克,是不是,多特?」
角落裡一個情緒激動的女人嚷道,「脾氣壞透了。」
「可不是嘛,」
多特拼命點頭,「我還記得,他小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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