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611：機會（1/2）

血人巴羅從未想過自己會來到這裡。

他本就是一個逃避死亡的幽靈，千百年來拖著暗淡的血痕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遊蕩，用沉重的鐐銬聲驚嚇那些夜遊的學生，用沉默迴避一切關於生者的追問。

他犯下的罪孽比那些鐐銬更加沉重，他自己清楚這一點。

所以當這個念頭第一次浮現時——去迷離幻境看一眼海蓮娜，只看一眼—他渾身的鎖鏈都發出了顫抖的哀鳴。

他大概是瘋狂了。

也許巫師本身就是瘋狂的，但他更甚？

「請您跟著我來。」

一隻黑貓趴在霧氣糰子上，在茫茫大霧中指引著他的前路。

他追趕著黑貓的腳步，打量著四周。

迷離幻境的霧氣像一層黑乎乎的芝麻糊，泛著各種暗淡的色澤。

在黑貓身後，他看見腳下堅實的街道斷開來，更深的裡面就全然看不清了，似乎那不屬於黑貓的領域。

對於巴羅這樣的亡靈，這裡就是審判之地。

他站在斷路之前，枷鎖在隨著他的抖動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不敢踏入其中。

他怕那雙他曾經仰望的眼睛，怕那個被他傷害過的靈魂，怕幻境本身會將他這個滿手鮮血的罪人撕成碎片。

所以他只是伸出手，用沾滿永不乾涸的鮮血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觸摸那些黑色的霧氣。

「恐懼是正常的，但重要的是帶著恐懼向前走。」

黑貓突然說，然後鑽進霧氣里了。

血人巴羅怔怔地盯著它最後消失的尾巴，隨即直愣愣地跟了上去。

這片地界在沸騰。

淡紅色的霧氣從遠天飄落，不用說，巴羅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恐怖。

黑貓越跑越快，他卻逐漸跟不上了。

帶著鐐銬的人怎麼能大步向前呢？

「您該放下它們了。」

黑貓說。

巴羅不知如何是好。

最後，想見她的執念還是摧毀了一切對手。

在震天動地的戰鬥後，在他遵循著黑貓的指示、艱難跋涉了不知多久後。

他看見了她。

幻境中的世界溫暖得幾乎刺瞎他那雙習慣了黑暗的眼睛。

那是一座小鎮，有鋪著鵝卵石的小路，有爬滿常春藤的石牆，而她就住在一座樸素的木屋裡。

她不是一個人。

尊敬的羅伊娜·拉文克勞那位他至死都敬畏的女巫，此刻正坐在門廊的搖椅上，手捧一本厚厚的書，偶爾抬頭望向院子裡正在給花草澆水的身影。

海蓮娜穿著天藍色的長裙，頭髮鬆散地垂在肩頭，嘴角帶著他從未見過、卻無數次幻想過的笑容。

那是幸福的笑容。

巴羅看見黑貓歸來了，它一一拐，毛髮光澤暗淡。

他知道他們的約定已經完成了。

他知道不久後審判就會降臨。

這是一種莫名的直覺，就像一些人信仰死後會下地獄一樣。

可他移不開目光。

他看見海蓮娜放下水壺，走到母親身邊坐下，將頭輕輕靠在羅伊娜的肩上。

羅伊娜放下書本，伸手撫過女兒的長髮，無聲地說了些什麼。

海蓮娜又一次笑了。

「真————美————」

巴羅怔住。

木屋的門廊下，那座黑貓雕像蹲坐在角落裡，黑曜石打磨的耳朵微微豎起，像是在守護著什麼無人能奪取的寶藏。

隔壁的院子裡，一個穿著赫奇帕奇黃圍裙的女巫正在晾曬草藥，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對面的屋檐下，一個叫做格蘭芬多的男巫正在修理一位黑巫師，偶爾抬頭朝木屋的方向咧嘴一笑。

這是她選擇的小鎮。

巴羅感覺到那些紅色的霧氣正在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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