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聽不見的哨聲（2/2）

一場無聲的狩獵，在這座城市的地下深處，悄然拉開了序幕。

夜裡的江南市並不安靜。

地鐵末班車剛過，空蕩蕩的隧道里風聲呼嘯，夾雜著一股子鐵鏽和機油的陳舊味道。魏雨薇站在站台的安全線內，手裡捧著那台貼滿可愛貼紙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波形圖正以一種詭異的頻率跳動。

「還在下面？」韓葉嘴裡叼著根棒棒糖，那是剛才路過便利店順手抄的，草莓味，甜得發膩。

「移動速度很快。」魏雨薇指尖在鍵盤上飛舞，敲擊聲在空曠的站台迴蕩，「他們沒走常規路線，是在順著地下排水管網和廢棄的人防工事穿行。這種行進路線，避開了所有的監控探頭和地面震動傳感器。」

韓葉嚼碎了糖塊，嘎嘣一聲脆響。

「屬耗子的，專鑽下水道。」

站在兩人身後的雷神和火神，早已換下了一身名牌，套上了兩身松垮垮的保安制服。這是韓葉的要求——「低調」。雷神扯了扯有些勒脖子的領口，一臉的不自在：「韓先生，這三隻老鼠到底是哪路神仙？至於讓咱們這麼興師動眾？」

「不是神仙，是殘次品。」韓葉把糖棍扔進垃圾桶，精準空心入網，「比你們當初還慘的那種。」

雷神臉色一僵，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那種被當作試驗品隨意擺弄的恐懼，是他這輩子都洗不掉的陰影。

「來了。」魏雨薇突然合上電腦，目光投向漆黑的隧道深處。

沒有腳步聲。

甚至連風聲都停滯了一瞬。

三道黑影貼著隧道頂部的管線，像三隻巨大的壁虎，無聲無息地滑了過來。他們身上穿著緊身的黑色潛行服，臉上戴著全覆式的戰術面具，只露出一雙沒有眼白的、泛著幽幽藍光的眼睛。

那種藍光，韓葉很熟悉。

那是高濃度靈液被強行壓縮進視神經後產生的副作用。

「三個築基初期。」火神壓低聲音，掌心已經開始冒汗，「而且氣息完全同步，這怎麼可能？就算是雙胞胎也不可能連心跳頻率都一樣。」

「因為他們不是在靠腦子動，是靠指令。」韓葉雙手插兜，甚至沒有擺出防禦姿態，「那個所謂的『博士』，把活人做成了接收器。只要中樞發令，他們就是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

三道黑影並沒有在站台停留，他們似乎對這幾個人毫無興趣，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掠過站台，沖向了隧道另一頭的出口。

那個方向，是郊區。

也是綠源農莊的方向。

「果然。」韓葉冷笑一聲，「狗鼻子倒是靈，聞著味兒就去了。」

雷神剛想追，被韓葉伸手攔住。

「急什麼？讓他們跑。」韓葉慢悠悠地往出口走，「農莊那邊的地剛翻過，正缺幾個踩土的。再說，老陳那新配的『迷魂湯』，也得找人試試鹹淡。」

……

綠源農莊，深夜。

王大爺早就睡下了，呼嚕聲震天響。陳建國的小屋裡還亮著燈，他正對著一堆瓶瓶罐罐發呆，那是他剛調配出來的土壤改良劑，味道有點沖，帶著股中藥發酵的酸味。

突然，陳建國的手抖了一下，試管里的液體灑出幾滴。

作為曾經的「試驗品」，他對同類的氣息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銳。

那種冰冷、壓抑、充滿了死寂味道的氣息，正在快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