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只是一個路過的魔法少女（五千五求（2/2）
突然一聲蒼老的詢問，穿透雷霆的尖嘯，傳入了其中的女孩耳中。
於是她停下了腳步，偏過頭來。
裹得嚴嚴實實的一位老人，蹲下來，抱住了先前那頭融化的災獸——只剩下些許的骨灰，然而老人卻像是抱著寶物一樣，小心的將其捧了起來。
「你是魔法少女，對吧，我是厄咒界的見證者，也是與所有舊世界溝通的信使。」
然而沒有回應。
老人抬頭看去，恐怖的雷霆源源不斷的降落，如浪濤般的雷漿卻從他身邊奔涌而去，沒有貫穿他的軀體。
似乎在等待他的發言。
在厄咒界的人眼中，詛咒就是這個世界最恐怖的東西。
然而當他抬起頭，望著那恢弘壯麗的雷光，那仿佛無窮無盡的天地偉力。
在這壯闊的自然威勢下，感受到自身的渺小與無力。
才會恍然察覺到。
啊，這才是真正的天災。
行走的天災。
比詛咒更恐怖，更直觀，更乾脆，更高效。
就連最恐怖的詛咒，都在這雷光下，仿佛都變成了微不足道的溫柔病灶……
「魔法少女。」老人呢喃著，「你為何，要殺死厄咒界的領袖呢？」
雷電轟鳴，然而那紫色的身影在交錯的雷光中仍舊如此的耀眼。
猶如寶石一般的紫色瞳孔，只是毫無感情的注視著他。
多麼高高在上的一雙目光，仿佛從未將自己放在眼中。
手中的骨灰在狂風中被吹散。
雷電呼嘯中，老人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那是一把手槍。
「你知道生存有多困難嗎？」
「你知道，在絕望的世界裡，光是活下來，給予他人希望，都是一件，多麼偉大的事情嗎？」
「你知道，為了延續這個世界，她們有多努力嗎？」
想要用話語撼動恍若天神一樣的存在。
然而所有的話語在雷鳴中，都顯得微不足道而又渺小。
「我見證過無數文明的興衰，帝國的誕生與滅亡，在數不盡的歲月里，只有凡人的愚蠢是永恆的，但在詛咒的洗禮下，卻也只有凡人在求生時的愚蠢，才能超越絕望。」
「即使是帝皇的睿智與輝煌，在永無盡頭的詛咒中，也終將隕落暗淡，唯有凡人的愚昧不朽，唯有凡人的欲望永不止息！」
「這個世界不需要你，魔法少女！」
扣動扳機，帶著詛咒的子彈射出。
巨大的雷電轟然落下！
子彈與詛咒在雷光中融化，紫雷劈在了老人的身上！
然而這雷電威力卻並不算大，老人身上裹著的漆黑衣物破敗，跪在了地上，全身冒著煙。
卻始終不肯低頭，只是昂首，死死盯著那仍舊沒有什麼表情，也沒有開口。
只是淡漠望著他的天災。
瞳孔微微向下移動著，像是俯視著蟲子一般。
天地不仁。
以萬物為芻狗！
老人想起了對方出現時，天空迴蕩的那句話。
就好像是對這個世界最終的定調與審判。
這麼多些年的委屈，痛苦，還有不甘心，全部都爆發了出來。
這一路走來的所有的艱辛與努力，好似都沒有意義。
如果說在詛咒的面前，厄咒界還能像是人一樣的抵抗。
從努力的抗爭中獲取希望與飄渺的未來。
但是在這天災的面前，不存在那種虛無飄渺的希望。
厄咒界的人像是待宰的豬羊，沒有任何為人的尊嚴與價值。
生死只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真正的芻狗，毫無價值的祭品。
他伸手朝著天空，在雷電中，有些癲狂的大哭著。
「你倒是說點什麼啊！」
「說點什麼？」
對方終於開口，以至於本想哭號的老人都是窒息了一瞬。
所有的情緒都被壓了回去，他掙扎著看向對方。
雷電仍舊避開了自己。
除了剛才那一槍的反擊以外，所有的雷電都只是在周圍閃爍咆哮，將地面熔煉。
對方並沒有要殺了她的意思。
當然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絕望中終於產生了一絲絲的希望。
魔法少女並非是什麼窮凶極惡的敵人。
曾經帝皇還曾存在時，說過的一句話。
「魔法少女，果然很天真啊。即使是面對仇人，居然也想拯救……看來以後遇見魔法少女，只要跪著求饒，想來就能活下來吧，呵呵。」
即使再怎麼冰冷的魔法少女，也終究是魔法少女。
「我們並沒有想要殘害別人，我們只是走投無路……」
於是開始示弱，求饒，他訴說著厄咒界的辛苦。
這裡的人都沒得選。
從出生起就帶著詛咒，所有人在已經死亡的世界求生。
老人手捧著一個懷表，向那強大的魔法少女介紹著。
這曾經是厄咒界的領袖莉卡的遺物，在詛咒還未曾蔓延到全世界的時候，還無人認識到詛咒的恐怖，莉卡便已經為了厄咒界的眾民，以一己之力抗衡詛咒百年。
即使變得猙獰恐怖，被眾人所畏懼與疏遠，也從未停止過對抗詛咒。
最終被詛咒徹底吞噬。
隨後他又掏出了王冠，說起了帝皇。
那是自莉卡之後的偉大領袖，將蔓延的詛咒匯聚自身，又用死神筆記的詛咒鎮壓。
坐在王座上，為厄咒界拖延了許久的存活時間。
甚至厄咒界開始向外尋求幫助，也是從帝皇開始，嘗試與其他舊世界聯盟，尋找拯救自己世界的辦法。
宏才大略，雖然專制殘暴，但卻是毫無疑問的厄咒界的拯救者。
直至最後一刻，也仍舊保持著作為帝皇的尊嚴與傲然，為眾人開闢指明前路。
死後的今日，眾人也仍舊在帝皇的遺產中苟活。
人類在生死之中迸發的閃耀與光輝，又到底犧牲了多少英傑，經歷多少苦難，她們才堪堪走到這一步。
走到這，終於求得了希望的這一步。
「厄咒界絕不是什麼應該被輕易毀滅的小世界，厄咒界的歷史，厄咒界的人，都是厚重且活生生的存在，你毀滅的不是世界，不是一群螻蟻，而是一個文明，一群奮不顧身的人類！」
每一個人的願望，每一個人的追求，每一個人的努力與人生。
老人將那些向厄咒界奉獻了一切的英雄們，那些普普通通掙扎的人，盡數都說給那恍若天神般的魔法少女聽。
乞求著她的憐憫與心軟。
「正是因為這些英雄們前赴後繼的努力與掙扎，厄咒界才能苟延殘喘下來一些人，她們證明著當初那些英雄們的偉業，她們是厄咒界，所有人創造出奇蹟的證明！」
他眼看著少女的面容從淡漠到產生幾分興趣。
忍不住便是流淌出了熱淚。
歷代先祖們不僅在自己的時代拯救了厄咒界。
就算在死後，也憑藉著各自的功績，為厄咒界在絕望中開闢出一條路！
「請救救大家吧！她們只是無辜而又可憐的普通人，在詛咒的絕望中掙扎求生！她們每一個人都不是壞人，只要給她們一塊能存活的地區就好，什麼都不需要……只需要一塊能生活的地，就是我們最大的奢望……」
那雷光中的少女終於偏過頭，望著他，「人在哪？」
老人擦著眼淚，終於是有幾分欣喜的起身，指了指之前的祈禱殿，「在那裡！大家都在那裡！」
他想要狂奔回去，告訴大家好消息……
轟！
雷漿瀑布剎那淹沒了老人所指的區域！
粘稠的雷漿幾乎將整個地皮掀翻，琉璃狀的熾漿滲透進地底，將所有的安全屋灌滿！
尖叫哀嚎聲響徹雲霄！
幾乎要壓下雷鳴！
老人的笑容凝固著，蒼老的皺紋擠壓成了一團，呆呆望著那因為自己的指示而全滅的祈禱殿眾民，隨即轉過頭來。
如天災一般的魔法少女，仿佛充斥著雷光的瞳孔中，古井無波。
「為什麼……」
感覺不如，羅祖還在地球的吞噬星空。
「先糾正一個錯誤。」紫苑抬手，有些慵懶而又寫意的點了一下老人。
紫雷當頭劈下！
「你們並非過往厄咒界的人努力存活下來的證明。」紫苑收手，轉身，「你們是災獸詛咒的倀鬼。」
焦炭一般的老人趴在地上，慢慢融化，變作無數死去的蛆蟲。
「給予已死之人安息，是修真者的美德。」
少女踏步，雷漿咆哮著擴散向全世界！
「不用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