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你也想起舞嗎?(1/2)
死亡沙海的大戰正酣時。
雨之國的雨隱村也在發生著劇變。
連綿不絕的陰雨,如同這個國家永恆的基調,敲打著這座由鋼鐵和排水管道構築的壓抑村莊。
然而,今日的雨隱村中心廣場,卻聚集了比往常更多的人群。
他們大部分是佩戴著雨隱護額的忍者,他們的臉上帶著長期戰亂留下的疲憊、麻木,以及一絲隱隱約約對新秩序的茫然與期盼。
高台之上,小南身著她那繡著紅雲的曉組織黑底風衣,藍色的髮絲在細雨中微微飄動,背後的一雙由紙片編制的翅膀讓她猶如天使般降臨。
她的聲音清冷而空靈,透過雨幕,清晰地傳入每個忍者的耳中,帶著一種近乎宗教般的肅穆與感染力。
「雨之國的同胞們!」小南張開雙臂,白色翅膀展開,仿佛要擁抱這片飽受苦難的土地。
「山椒魚半藏統治下的黑暗時代,已經過去了!他那為了維護自身權力,不惜製造內亂、鎮壓異己的暴政,將永遠成為歷史!」
她的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或激動、或懷疑、或麻木的臉龐。
「從今以後,雨隱村,乃至整個雨之國,將迎來新的主宰——名為『佩恩』的神明!」
「他聽到了這片土地上的哭泣與哀嚎,感受到了你們所承受的無盡痛苦!」
提到「痛苦」二字,許多雨忍的眼神微微波動,那是刻入他們骨髓的記憶。
「神明的理想,並非獨善其身。」小南的聲音陡然拔高:「他要讓這個充滿戰亂與仇恨的忍界,感受與我們同樣的痛苦!」
「只有親身經歷過這份刻骨銘心的絕望,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國忍村,才會真正理解戰爭的殘酷,才會懂得和平的珍貴!唯有如此,真正的、永久的和平才會降臨!」
「讓那些大國也感受痛苦!」
這個極具煽動性的口號,如同投入乾柴的火星,瞬間點燃了許多長期壓抑著憤懣與不甘的雨忍。
他們受夠了作為大國博弈戰場的命運,受夠了在夾縫中掙扎求生的卑微。
此刻,一個「神」宣稱要為他們討回公道,要讓那些製造痛苦的始作俑者也嘗嘗痛苦的滋味,這無疑極大地滿足了他們內心深處的復仇渴望與對改變的期盼。
「追隨佩恩大人!」
「讓世界感受痛苦!」
「為了雨之國的未來!」
激動的呼喊聲開始零星響起,隨後迅速連成一片。
許多雨忍當場取下了額頭的雨隱護額,用苦無在上面狠狠劃下一道刻痕,象徵著與舊時代的決裂,以及對新神「佩恩」與「曉」組織的效忠。
隨著曉組織正式接管雨隱村,村內的忍者勢力迅速分化。
大約三分之一的忍者選擇了倒向曉組織,成為了其外圍成員,佩戴上了劃痕護額。
另有約三分之一的忍者,或是出於對半藏的愚忠,或是恐懼曉組織的未知與激進,選擇了隱匿起來,成為了被曉組織通緝追殺的「半藏餘孽」。
而最後一部分,則對未來的不確定性感到恐懼,選擇離開了雨之國,成為了流浪忍者。
在曉組織的初步統治下,山椒魚半藏時期那種令人窒息的高壓政策和無休止的內部清洗暫時停止了。
雨隱村內部獲得了一種表面上的「和平」。
街道上巡邏的不再是半藏的暗部,而是佩戴劃痕護額的雨忍。
家家戶戶的窗戶上,都懸掛起用紙片製作的、象徵和平與守護的白色紙天使,在陰雨中無聲地飄蕩,仿佛在祈求著那位新「神」的庇護。
……
原本屬於山椒魚半藏的最高塔樓,如今已成為了曉組織的新核心基地。
天道佩恩靜靜地坐在高塔外沿的平台上,那雙輪迴眼冷漠地俯視著下方逐漸恢復些許生機的村莊。
遠處,前幾天因他與自來也老師、以及那兩個神秘強者的戰鬥而損毀的城區,正有忍者在進行修復工作。
長門嘗試著模仿他在星之國見過的模式,讓忍者們參與到重建中,利用忍術來加速建設。
然而,效果卻遠不如預期。
雨隱村的忍者似乎更習慣於用忍術進行破壞而非建設,他們的查克拉控制、以及對於忍術在建設中應用的理解,都遠遠無法與星之國的忍者相比。
效率低下,配合生疏,進展緩慢,甚至對於將查克拉用在這些平民身上充滿了排斥和不滿的情緒。
『為什麼?』長門的心中充滿了困惑。
『同樣是經歷過戰爭痛苦的忍者,同樣出身於小忍村甚至是平民,為什麼星之國的忍者能做到那種程度,將忍術運用到生產建設的方方面面,而我們雨之國的忍者卻……』
他不禁想起了之前與修羅對峙時,對方對他那套「讓世界感受痛苦」理念的質疑。
【戰爭結束了,然後呢?】記憶中,那個通過宇智波止水與他對峙的身影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靠著恐懼和痛苦維持的『和平』,能持續多久?和平時期,國家該如何運轉?民眾該如何生活?如何讓他們不再流離失所,不再忍受饑寒交迫?你只看到了痛苦的表面,卻從未看到痛苦的根源,沒有想過如何結束痛苦,也未曾想過未來。】
當時的長門,對這番話嗤之以鼻,堅信只要消除了戰爭的根源,讓大國和大忍村感受痛苦,便能互不理解,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他只需要作為神明,降下懲罰,維持這份用痛苦換來的「和平」即可。
但現在,當他真正親手推翻了雨隱村的舊統治者,試圖開始「建設」時,他才發現事情遠非想像中那麼簡單。
如何恢復經濟?
如何保障民生?
如何讓這個千瘡百孔的國家真正煥發生機?
他毫無頭緒,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唯一擅長且堅信有效的,似乎只剩下一種手段——以殺止殺。
將所有反對者、不服從者、潛在的威脅,全部清除乾淨。只要沒有反抗的聲音,那麼表面上的「平靜」就能維持下去。
一陣輕微的、紙張摩擦的窸窣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無數潔白的紙片在他身後匯聚,如同擁有生命般飛舞、組合,最終形成了小南清冷的身影。
「佩恩,你在想什麼?」小南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下方,輕聲問道。
「……沒什麼。」天道佩恩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不帶任何情感波動。
「有多少人,選擇了效忠?」
小南回答道:「初步統計,願意加入我們的,大約占原雨隱忍者的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一成了需要清剿的『餘孽』,躲藏在雨之國的各個角落。還有一些……選擇了離開。」
佩恩沉默了片刻,沒有再追問。
在他的認知里,普通凡人無法理解神的意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並不奢求所有人的理解,只需要他們服從,或者……消失。
就在這時,旁邊的空間一陣詭異的扭曲,形成一個漩渦狀的空洞。
戴著橘色螺旋面具、自稱「宇智波斑」的帶土,從中緩緩踏出。
幾乎同時,地面如同水面般波動,豬籠草般的絕也從地底鑽了出來,一半身體白色,一半身體黑色。
「哎呀呀~有個不太好的消息哦~」白絕那半邊用他那特有的輕佻又誇張的語調率先開口:「霧隱村那邊,我們的『水影大人』……好像失去控制了呢~」
帶土接過話,聲音透過面具顯得有些沉悶:「霧隱村的高層似乎察覺到了矢倉的異常,動用那個叫『青』的忍者擁有的白眼,看破並解除了我的寫輪眼幻術。」
這個消息並未讓佩恩和小南感到太過意外。
控制一個大忍村的影長達數年之久,本身就是一個奇蹟,被發現是遲早的事情。
「無妨。」天道佩恩的聲音依舊平靜:「霧隱村早已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不可能恢復過來。待我的六道佩恩全部製作完成,正式開始執行尾獸搜集計劃時,直接去將四代水影抓來便是。」
他話鋒一轉,輪迴眼掃向帶土和絕:「相比之下,雨之國內部,那個與修羅交戰的神秘人,還沒有任何線索嗎?」
黑絕那半邊發出低沉的聲音:「完全沒有。對方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痕跡。」
「不過,有一點可以推測,風之國砂隱村已對星之國宣戰,修羅疑似返回了星之國坐鎮。那個神秘人……很可能在與修羅的交手中受了重傷,甚至……」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白絕補充道:「還有啊,村子裡負責監控的十個白絕分身失去了聯繫,都是在之前那場混亂戰鬥期間失蹤的。也不知道是被修羅順手清理了,還是被那個神秘人幹掉了……」
修羅和那個神秘人突然在雨隱村爆發的戰鬥,其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和那種唯有六道層級才能掌握的查克拉黑棒,給長門、帶土,尤其是幕後策劃了千年的黑絕,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黑絕隱藏在陰影中的內心充滿了驚疑不定。
他自認對忍界了如指掌,布局千年,但這兩個強大得過分的存在,卻如同憑空冒出來一般,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甚至可能打亂他的計劃。
對方黑絕在意的是,修羅和那個人的對話甚至提及了母親輝夜!
這讓黑絕在極度謹慎的同時,也萌生了一個念頭。
是否可以去接觸一下那個修羅?
如果那個神秘人真的是母親大人的敵人,那麼修羅……
這個同樣掌握著強大力量,與母親的敵人有仇的傢伙,是否有可能被利用,成為一顆新的棋子?
「星之國與風之國的戰爭,不會持續太久。」天道佩恩再次開口,打斷了黑絕的思緒:「砂隱村絕非修羅的對手。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長門很清楚,隨著星之國的不斷壯大,以及他六道佩恩計劃的完成,曉組織搜集尾獸的行動必然會將他們與謀求統一忍界的星之國、與修羅推向對立面。
一場不可避免的衝突正在逼近。
至於傳統的五大忍村,即便是最強的木葉和雲隱,在見識過修羅和神秘人的戰鬥後,長門也並未太過放在心上。
他此刻最關注的,仍然是那個如同迷霧般的修羅,以及那個能與修羅抗衡、同樣神秘莫測的敵人。
……
雨隱村另一角,「再生醫療科技公司」地下實驗室內。
三途阿瑪多穿著白大褂,推了推他那副橘色邊框的眼鏡,面無表情地觀察著營養艙內一具剛剛失去生命體徵的克隆體。
這是他進行的第19批次克隆實驗,依舊以失敗告終。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出那晚突然闖入的神秘少年所說的話——
【你製造再多的複製人,也只是長著你女兒面貌,但擁有的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靈魂罷了。】
靈魂……
這個他一直忽略,或者說在刻意迴避,試圖用科學手段繞開的終極難題,被對方赤裸裸地揭開。
「博士,第19批次實驗體……生命反應消失。」一名實驗人員小心翼翼地匯報。
阿瑪多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將失敗的實驗體處理掉,語氣沒有任何波瀾:「記錄數據,準備下一批次。」
他獨自一人走進數據監控室,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失敗記錄和紊亂的生命體徵曲線,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那個神秘人的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裡。
就在他全神貫注地分析數據時,身旁的空間毫無徵兆地泛起漣漪,一個暗紅色的螺旋狀傳送門悄然打開!
阿瑪多猛地一驚,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警惕地看向傳送門。
只見一個身影優雅地從門中邁出。
正是慈弦。
他依舊穿著那身白色的羽織,舉止從容,仿佛只是來拜訪一位老朋友。
與上次不同的是,他身上的氣息似乎更加內斂,但仔細感知,又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抱歉,打擾了,阿瑪多先生。」慈弦微微頷首,語氣保持著慣有的禮貌,但他的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之前未曾有過的凝重。
「本來,與那個人的戰鬥之後,我應該暫時離開。但思前想後,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再次拜訪,與您……敞開心扉地談一談。」
他終究還是放不下阿瑪多這個在科研上天賦異稟的「土著」。
在這個星球上,找到一個能理解並推進他計劃的科學家,實在太難了。
阿瑪多看著慈弦,臉色沉靜。
他瞬間推斷出,那天找上自己的神秘人,必然也去找了慈弦,而且從慈弦此刻努力掩飾和主動前來的姿態看,恐怕慈弦還在對方手裡吃了虧。
阿瑪多並沒有隱瞞,直接開門見山:「那天你離開後,確實有一個神秘人找上門來。他提到了關於克隆體沒有靈魂的事情。慈弦先生,關於這一點,你是否應該給我一個更明確的解釋?」
慈弦似乎並不意外,他優雅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單手撐著額頭,露出一副略帶苦惱的表情。
「看來,那個傢伙……也沒有對你說實話啊。」慈弦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關於『淨土』的事情。」
「淨土?」阿瑪多皺起眉頭。
那個神秘人確實沒有提及「淨土」,但忍界民間一直流傳著人死後靈魂歸於淨土的傳說。
「沒錯,淨土。」慈弦看向阿瑪多,眼神變得嚴肅起來:「阿瑪多先生,對於您想要復活女兒這件事,我之前的確認有隱瞞。因為,無論是現在的我,還是那個找上你的神秘人,都無法做到將您女兒的靈魂,從『淨土』之中帶回來。」
他頓了頓,拋出了自己的籌碼:「所以,我原本的計劃是,希望您先完成克隆技術,製造出完美的容器和一批高戰力的複製人,加入我的組織,協助我完成『種植神樹』的偉大計劃。待神樹吸收足夠的能量,結出『查克拉果實』,我們回收果實之後,便能擁有足夠的力量,打破淨土的壁壘,找回您女兒的靈魂。」
「種植神樹?查克拉果實?」阿瑪多橘色墨鏡下的眼睛凝重起來。
他還是第一次聽慈弦提及這些陌生的詞彙,敏銳地捕捉到其中的關鍵:「這與找回我女兒的靈魂,有什麼關係?」
慈弦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因為,要強行從淨土帶回某個特定的靈魂,我們可能會直接面對守護淨土的那個存在——大筒木羽衣。」
「大筒木……羽衣?」阿瑪多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名字,但並沒有古老家族傳承的阿瑪多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他是……淨土的死神嗎?」
慈弦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輕蔑的複雜表情:「按照你們忍者流傳的說法,他被稱為忍宗之祖,六道仙人。」
「六道仙人?!」阿瑪多徹底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怎麼還牽扯到了神話傳說中的人物?
而且六道仙人竟然是真的存在的嗎?
「沒錯,六道仙人。」慈弦點點頭,語氣變得更加具有煽動性:「要想從淨土找回你女兒的靈魂,就必須想辦法削弱甚至對抗大筒木羽衣對淨土的掌控。而種植神樹,匯聚這個世界的查克拉,結出查克拉果實,是獲得足以與之抗衡力量的唯一途徑!」
慈弦的話語半真半假,將吞噬星球能量轉化為查克拉果實的目的,包裝成了獲取力量對抗「淨土守護者」。
對於不明真相、一心只想復活女兒的阿瑪多而言,這套說辭極具衝擊力和誘惑力,也讓他難以分辨真假。
而慈弦的最終目的始終如一,將阿瑪多這個天才科學家徹底綁上自己的戰車,利用他的技術,為自己培養出合格的、能夠承載自己轉生的「器」。
………………
星之國東部邊境,鳥取山城。
這座雄踞於幽河上游險要之地的山城要塞,曾是鬼之國抵禦外敵的重要屏障。
如今,它已成為星之國東部邊境防線的核心樞紐。
高聳的天守閣俯瞰著下方奔騰的幽河,以及河面上那座宏偉的、調控著下游幽河平原水量的巨型水壩。
鳥取山城以東,則是土之國那片廣袤、貧瘠、怪石嶙峋的戈壁高原,荒涼得如同異星球表面。
此刻,山城內外氣氛肅殺。
一隊隊身著深藍色查克拉動力裝甲的星忍忍者們正在緊張地加固防禦工事,檢查著架設在城牆上的大型苦無槍。
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將至的凝重。
宇智波光站在鳥取山城的天守閣頂端,深藍色的族服衣角隨風飄蕩,衣領處宇智波一族的團焰族徽在高原的強風中微微顫動。
她那頭烏黑的長髮同樣被風吹拂,但那雙猩紅的眼眸中,三顆勾玉緩緩旋轉,遙望著東方那片廣袤而貧瘠的戈壁高原。
宇智波光僅僅是站在那裡,散發的氣勢就讓周圍駐守的星忍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她是以完全體須佐能乎的形態,直接從死亡沙海前線橫跨整個星之國飛抵此處。
顯然,大野木的行動雖快,上萬大軍卻終究快不過一人的速度
夏日上忍來到宇智波光的身側,單膝跪地,神情凝重地匯報:「光大人,以鳥取大壩和鳥取山城為核心的防禦工事已經按照最高標準加固完畢。邊境所有巡邏小隊傳回的消息一致,尚未發現岩隱主力部隊的確切位置。」
「他們來了。」宇智波光沒有回頭,聲音清冷,仿佛高原上刮過的風。
她依靠的並非普通的偵查手段。
而是通過刻印月讀的查克拉網絡,得到了潛伏在岩隱村內部的間諜持續送出的情報。
夏日聞言,心中一凜,順著宇智波光的目光極目遠眺。
起初,地平線上只是出現了一條模糊的、不斷蠕動的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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