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可是你卻連自己孩子,都認不出來了(2/2)
巨大的驚駭瞬間壓倒了方才噩夢的餘悸。
她猛地抬頭環顧。
依舊是絕對的寂靜,只有星辰無聲流轉的壯麗景象。
冰冷、浩瀚、非人的空靈感包裹著她,讓她感覺自己渺小如一粒塵埃。
「你看到的,並不是夢。」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
低沉、平靜,沒有絲毫情緒起伏,仿佛直接在靈魂深處迴蕩。
藥師野乃宇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循聲望去。
在她前方不遠處,同樣立於星辰水面之上,一個身影靜靜地懸浮著。
他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色長袍之中,仿佛融入了背景的深邃。
臉上覆蓋著一副毫無表情的白色三眼狐面具,三隻空洞的眼孔在星輝下泛著冰冷無機質的光澤。
面具頂端延伸出兩隻象徵性的狐耳,給這非人的形象增添了一絲詭異的靈動。
寬大的袖袍自然垂落,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凝與淵深。
正是星之國的統治者,神秘的「修羅」。
「那是志村團藏為你精心設計的劇本。」修羅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依舊平穩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也是他篩選、打磨、最終徹底掌控他手中最鋒利也最隱蔽的『工具』的方式。」
藥師野乃宇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那話語中蘊含的、直指她人生最黑暗核心的殘酷真相。
團藏……劇本……工具……
這些詞語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她混沌的記憶壁壘。
她下意識地搖頭,灰白的髮絲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聲音嘶啞破碎:「不……不可能……你在胡說!團藏大人他……」
「他需要的是絕對的忠誠,絕對的服從。」修羅打斷了她徒勞的否認,聲音裡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冰冷嘲諷。
「一個擁有『母親』身份的間諜,心就永遠有一塊柔軟的地方,就可能被撬動,被利用。」
「所以,他需要親手斬斷這份羈絆。用一個完美的替身,取代你記憶里真正的孩子,成為新的『軟肋』。」
「然後……在最合適的時機,安排一場『意外』的相遇,一場『不得不』執行的清理任務……」
「讓『母親』親手殺死『兒子』,或者『兒子』親手殺死『母親』。用最極致的痛苦和背叛,徹底碾碎你或他的人性,磨滅你最後一絲可能存在的『軟弱』,將你們鍛造成一把真正冰冷、絕對服從的『刀』。」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錘子,狠狠砸在野乃宇的心上。
那些被刻意遺忘、被深深掩埋的擔憂,開始瘋狂地翻湧!
團藏是什麼樣的人,根部是什麼樣的組織,她最清楚不過了。
還有夢中那個青年臨死前絕望的呼喚和最終幻化成小兜的臉……
碎片如同鋒利的玻璃,在腦海中飛速旋轉、切割,試圖拼湊出一個她不敢面對的、血淋淋的真相!
「不……不是這樣……」她徒勞地掙扎著,聲音越來越弱,身體抖得如同風中殘葉。
內心堅固的某種東西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修羅靜靜地懸浮著,白色狐面毫無波瀾地對著她。
那沉默的姿態,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迫感。
他似乎在等待,等待她內心堤防徹底崩潰的那一刻。
終於,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最後的審判:
「藥師野乃宇,你還沒發現嗎?」
藥師野乃宇抬頭,布滿血絲、充滿驚惶和抗拒的褐色眼睛,透過凌亂的髮絲,盯住那副冰冷的狐面。
修羅緩緩抬起了被黑袍籠罩的右手。
沒有指向她,也沒有指向任何地方,只是那樣隨意地抬起。
隨著他的動作,兩人腳下那片平滑如鏡、倒映著浩瀚星空的水面,突然無聲地蕩漾開來。
水面不再映照星辰,而是如同最清晰的鏡面,瞬間浮現出一幅畫面。
那是第七監區那昏暗、壓抑的走廊。
一個穿著星忍村深藍色下忍制服、戴著圓框眼鏡的少年,正在為牢房裡的犯人們發放食物。
少年鏡片後的目光低垂著,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正將一個黑麵包放入她的破碗裡。
畫面定格。
清晰地映照出少年的臉。
溫和,略顯稚嫩,鏡片後的眼神深處藏著無法掩飾的驚濤駭浪和痛苦。
也映照出她自己的臉。
憔悴,麻木,眼神空洞渙散,如同失去了所有靈魂的軀殼,對眼前這張近在咫尺、寫滿了複雜情緒的臉龐,沒有絲毫反應!
「你見過他了。」修羅冰冷的聲音,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定格的畫面上,也砸在野乃宇徹底崩塌的心防上。
「就在今天,就在你的面前。可是你卻連自己孩子,都認不出來了。」
轟——!!!
藥師野乃宇跌坐在水面上,她的世界,轟然粉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