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暴怒的慈弦(2/2)
這個家的布局……
他來過這裡。
不,不是來過。
是……夢到過。
每年的春節,無論他是去面麻家過年,還是自己一個人待在公寓裡,都會做一個同樣的夢。
夢裡,他會來到這樣一個家。
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金髮的男人,有時候在看報紙,有時候在看電視,有時候就只是坐在那裡,溫柔地笑著看著他。
廚房裡,一個紅髮的女人在忙碌,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歌謠,手裡切菜的動作行雲流水。
還有一個女孩子,圍著圍裙,在女人身邊打下手,有時候是洗菜,有時候是擺盤,有時候會因為放多了鹽而被女人笑著數落。
然後,會有一個少年走過來,給他的頭來一拳,笑罵著讓他別傻站著,快去搬桌椅板凳,準備吃年夜飯了。
那個少年……
鳴人緩緩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臉。
淚水,不知何時已經滑落。
他想起來了。
每年的那個夢,每一次醒來,他都記不清夢裡父母和那個女孩子的臉。
只有那個少年的臉,清晰得如同刻在腦海里。
那張臉,和他記憶中的另一張臉,漸漸重疊。
是面麻。
是他夢裡的……哥哥。
「為什麼……」鳴人跪倒在地,淚水大顆大顆地砸在緣廊的木地板上,發出「啪嗒」的輕響。
「為什麼我會夢到這些……為什麼我什麼都想不起來……為什麼……」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
只是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動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就在這時——
周圍的環境再次劇變。
溫暖的陽光消失了,舒適的緣廊消失了,充滿生活氣息的客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潮濕、陰冷、散發著霉味的下水道。
腳下是一片淺水,水面倒映著頭頂昏暗的燈光。
前方,是一扇鏽跡斑斑的巨大紅色鐵門。
門中心,一個巨大的「封」字符文印散發著暗淡的金光。
八卦封印。
鳴人呆呆地站在污水中,仰頭看著這扇門。
他還從未來過這裡,更不知道自己體內封印著怎樣的怪物。
「小鬼……」
一個沙啞、充滿暴戾的聲音,從鐵門後傳來。
鳴人緩緩抬起頭尋找這個聲音。
透過鐵門的柵欄,能看到一雙猩紅色的巨大豎瞳,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瞳孔中倒映出的,是憎恨,是殺意,是困惑,是憤怒!
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
「那個傢伙……」
九尾的聲音如同雷鳴,在狹窄的下水道中迴蕩,震得水面泛起層層漣漪。
「到底是誰?!!!」
會場上空。
暗紅色的查克拉在面麻周身燃燒、升騰。
十條查克拉尾巴在他身後緩緩擺動,每一次擺動都帶起狂暴的氣流,將周圍的碎石、瓦礫卷上天空。
暗紅色的查克拉外衣包裹著他的身體,外衣表面浮現出狐狸頭顱的虛影,那虛影的雙眼燃燒著金色的火焰,俯視著下方的眾生。
「這……這是九尾?」博人仰頭看著空中的面麻,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但九尾不是在……而且……為什麼是十條尾巴?」
青年佐助的萬花筒寫輪眼和斜劉海下的輪迴眼中倒映著面麻身後那十條舞動的尾巴,瞳孔微微顫抖。
「不……不是九尾。」
他見過完全體的九尾。
在第四次忍界大戰中,在終結谷的最後決戰中,他親眼見過鳴人調動九尾全部查克拉時的姿態。
那是充滿憎恨的狂暴,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燃燒殆盡的赤紅。
而眼前這個少年身上的查克拉……
是暗紅色!
如同凝固的血液,如同血色的深淵。
而且,那查克拉中的憎恨與惡意比他見過的九尾更強烈!
「十尾……」青年佐助喃喃自語,這股查克拉讓他想到了第四次忍界大戰時的十尾。
但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也不是十尾。
他見過十尾,見過外道魔像吸收九隻尾獸查克拉後的完全體。
十尾的查克拉,是混亂、無序、仿佛要將一切都拉回原初混沌的瘋狂。
而眼前這個少年身上的查克拉,雖然龐大到令人窒息,也有十尾的氣息,卻有著清晰的意志。
那是屬於「他」的意志。
「我想起來了。」
一旁的自來也突然開口,聲音凝重得可怕。
青年佐助和博人同時轉頭看向他。
「五年前……風之國砂隱村與星之國爆發的戰爭……」自來也臉色沉重的回憶著。
「有傳聞說,那場戰爭的起因,是砂隱村試圖捕獲一隻出現在邊境,擁有十條尾巴的怪物,為了與修羅爭奪這隻怪物,砂隱村不僅出動了大量精銳,似乎連人柱力都帶去了。」
說到這裡,自來也的聲音頓了頓。
他抬起頭,看著空中那個被暗紅色查克拉包裹的少年,看著那張與記憶中弟子有著七分相似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我……我一直以為,那只是流亡忍者間的傳聞。」
「畢竟,十條尾巴的怪物……聽起來太荒謬了。」
「但如果面麻就是修羅……」
自來也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不敢想。
不敢去想,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容、會靦腆地撓頭、會安慰同伴、會在過年時偷偷給鳴人準備禮物的少年,就是那個一手締造星之國、吞併風之國,挑起忍界大變局,如今對木葉虎視眈眈的……
修羅。
更不敢去想,水門到底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哈哈哈哈哈!!!」
浦式的笑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死寂。
他扛著紅光魚竿,白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死死盯著面麻身後那十條暗紅色的尾巴,口水都差點流出來。
「十條尾巴!十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個『器』不簡單!」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慈弦,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你看到了嗎?這傢伙就是我說的那個『器』!只要得到他,我們就能——」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慈弦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浦式臉上的興奮笑容僵住了。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著身旁的慈弦,看著這個一向冷漠、高傲、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大筒木,此刻臉上露出的……
暴怒。
那是怎樣的一種憤怒啊。
那張總是平靜無波的臉上,肌肉在抽搐,青筋在額頭跳動,空洞的眼眸中燃燒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
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從他下巴那個菱形的「楔」印記中蔓延而出,瞬間爬滿了他的半邊臉頰、脖頸,最終蔓延到全身。
「楔」的第一階段,開啟。
「果然是你……」
慈弦的聲音響起,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
「輝夜……那個賤人的後手!」
他緩緩抬起右手,一根漆黑的查克拉黑棒,在他掌心凝聚、延伸,最終化作一柄長約兩米的黑棒。
直指空中的面麻。
「修羅……」
慈弦的嘴唇動了動,吐出這兩個字。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扭曲、猙獰,充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殺意。
「我終於……找到你了。」
浦式一臉茫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