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勞資問得是這個嘛?(1w)(1/2)
第二天早上五點,章老三先把滷肉要用用到的豬頭給周硯送到了店裡,老周同志也起了個大早回村買牛肉。
阿偉昨晚就回去了,他們家今天也要做臘肉香腸,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拿著周硯的臘肉、香腸配方回去秀一手,成為家裡的掌鹽大師。
曾安蓉起了個大早給周硯幫忙,處理豬頭、素菜。
周日,黃鶯的滷味預定量翻倍,鹵豬頭肉五十斤,滷牛肉三十斤,鹵豬蹄三十個,鹵肥腸三副,鹵素菜一百斤。
她吸取經驗,準備在周末大幹一場。
周硯一邊用火燎豬頭了,一邊看著曾安蓉道:「小曾,今天要做兩千多斤臘肉、香腸,你是主力,今天可能去不了圖書館了。」
曾安蓉笑著道:「沒事,圖書館啥時候去都行,肯定得先把客人預定的臘肉香腸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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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會見了小叔,你也得這麼跟他說啊。」周硯道。
他可還記得上周末周衛國同志約了小曾去圖書館看書,他也不知道當兵回來的小叔,啥時候變得那麼熱愛學習了,跑圖書館跑得比他還勤快。
八點鐘,滷菜便相繼出鍋,黃兵騎著摩托來,先拉了一車走。
周宏偉今天被周硯徵用,負責把剩下的滷菜送到張記滷味店去。
「宏偉,路上慢點啊,中午前送到就行,別把鹵素菜給我抖散了。」周硯檢查了周宏偉的自行車,叮囑道。
「你放心,我騎車把穩的很。」周宏偉拍著胸膛保證道。
「運費一塊。」周硯拿了一張一塊錢遞給周宏偉。
「要錘子運費,自家兄弟送點滷肉到嘉州還要運費?」周宏偉撇撇嘴,蹬上車準備走。
「一碼歸一碼,這叫業務往來,親兄弟也要明算帳。」周硯把錢塞到他兜里,拍了拍他的手臂:「轉回來你直接去水口鎮擺攤就行,我店裡肯定沒得人了。」
「要得,那我走了。」周宏偉答應了一聲,蹬著自行車慢悠悠走了。
老周同志和趙嬢嬢帶著周沫沫已經先回周村去做準備了,周硯把調料和刀裝進背篼,帶上曾安蓉,也是直奔周村而去。
周硯回到周村,大爺他們家門口的壩子上停了一輛拖拉機和一輛三輪車,圍了十幾號人。
大爺、三伯、小叔、周海、周明,還有幾個嬢嬢都在。
「周硯。」大爺周清上前道:「哪個買這麼多肉哦?不是說千多斤嗎?章老三說這裡有兩千四百斤,能賣的掉不?」
「大爺你放心,這些都是定出去了的。」周硯笑著說道。
周清聞言鬆了口氣,又衝著周硯豎起大拇指:「還是你們年輕人厲害,臘肉和香腸都能賣出去這麼多。」
「這就叫口碑。」周硯笑著把車靠邊停下,走到拖拉機前。
章老三父子倆守在車前,瞧見周硯過來,笑著開口道:「周老闆,肉都拉來了,你看看滿意不,兩千多斤,三輪車實在拉不過來,特意去找了輛拖拉機。」
「好大的手筆哦!一哈買兩千多斤肉!」
「嘖嘖,一斤肉要一塊錢,這裡就是兩千四百多塊錢呢!」
圍觀的村民們嘖嘖稱奇,知道周硯開飯店掙了錢,但買肉讓刀兒匠拿拖拉機運回來,這真是頭一回。
周硯揭開油布,肉看著都不錯,點頭道:「要得,一邊搬一邊看嘛。」
「要得。」章老三點頭,眾人開始上手卸肉。
兩千多斤肉,要的還都是前夾肉和五花肉。
章老三在刀兒匠里的人脈確實不錯,一塊塊肉從車上搬下來,先過秤,記錄重量。
【一塊老母豬前夾肉】
周硯的目光掃到了一塊肉,拉著章老三道:「章叔,這塊不行,老母豬肉。」
「老母豬肉?」章老三聞言一驚,連忙上前檢查,很快咬牙切齒道:「媽了個巴子,劉老二這龜孫拿的肉,肯定是趁我沒注意塞的老母豬肉,一會我就去找他!沒得事,我今天多拿了五十斤肉預備起的,你先挑好的拿,把斤數湊夠。」
「要得。」周硯笑道,章老三做事還是靠譜,送肉上門都留了餘量。
大塊的前夾肉,一整片的五花肉,有人負責稱重,有人負責算帳,倒是很快就算明白了。
挑了兩塊老母豬肉出來,剩下的稱重出來是2410斤,三兩零頭被章老三抹了。
周硯遞了一張大團結給章老三,2400塊昨晚他已經送到章老三家裡,把零頭結了就行。
章老三轉手就把那大團結給了拖拉機司機,讓他先回去。
這兩千多斤肉,章老三能掙兩百多,請個拖拉機把肉從嘉州運回來雖然價格有點貴,但勝在能一次性全部拉完,不耽誤事。
和周硯做買賣,能見著現錢是最關鍵的。
過年做臘肉香腸的多,別家肉攤的前夾肉和五花肉都漲價了,但他給周硯的還是一塊一斤。
今天要做兩千多斤鮮肉,時間緊任務重,好在周硯人手充足。
除了自家兄弟,還有不少本家兄弟、長輩也趕來幫忙。
殺牛匠當墩子,那是手到擒來。
周硯任總指揮,挑選精兵強將,刀工好的負責分肉,嬢嬢們負責醃臘肉,周硯和曾安蓉負責炒鹽和調味,很快忙碌起來。
調完這盆調那盆,還要給嬢嬢們講醃臘肉的要領,周硯忙得跟個陀螺一樣。
好在之前已經做過兩回,老周家不缺熟手,把任務分配下去之後,都能很好地完成執行。
老周一家忙得熱火朝天,周硯賣了一千多斤臘肉的消息已經在周村傳開了,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周坤坤蹲在自家門檻上,瞧著對面忙碌的人群,有些羨慕道:「這周硯是有本事啊,蹺腳牛肉賣的好也就算了,這臘肉香腸都能賣的這麼好啊?一千多斤,一斤掙一塊也是一千多塊呢!」
「哼,大家都做臘肉香腸,啷個就他們家能賣一千多斤出去?」高翠花哼了一聲。
周坤坤咂了咂嘴:「說明周硯的臘肉和香腸做的好吃噻,上回我看了眼他們曬在院子裡的香腸,一根根鮮紅飽滿,看著硬是巴適,就是不曉得味道怎麼樣。」
「爬!」高翠花踹了他屁股一腳,看著正在給眾人泡茶的趙鐵英,氣得牙痒痒。
明年村里就要換屆選舉了,她聽到了不少風言風語,說趙鐵英要回來選婦女主任,把她給擠下去。
因為這事,她這些天都沒睡好。
這婦女主任她都當十五年了,一直以來無人能撼動她的地位。
趙鐵英在村里倒是有幾分聲望,年輕的時候拿過民兵標兵,在村里可神氣了。
可惜啊,是個文盲,連自己名字都寫不明白,哪能當什麼婦女主任,上邊文件下來都看不懂。
但現在不一樣了,據說趙鐵英今年破天荒去掃盲班上課,現在不光會認字,還會寫字了!
周硯現在有出息,三天兩頭登報,又是見義勇為,又是帶洋人回村殺豬。
趙鐵英這個當媽的在村里出盡風頭。
現在每天村口樹下聊天,三句不離周硯他們家。
要麼說周硯有出息,飯店生意好,一年掙個萬元戶,嘉州城裡都買了房,還找了個漂亮的女大學生當媳婦。
要不就是羨慕趙鐵英命好,大家都在地里刨食半輩子的農民,她突然就翻身當上老闆娘了,現在穿上了呢子大衣和皮鞋,跟城裡的時髦女人成了好姐妹。
她這個以前人人吹捧的婦女主任,現在都沒人樂意搭理了,給她氣得啊。
村民們都惦記著周硯能教大夥做曉腳牛肉,發家致富,要是趙鐵英真要站出來競選婦女主任,選她的人怕是不少。
高翠花心裡急啊,可偏偏又沒什麼辦法。
說來說去,還是她的兒子和老公沒用。
想到這,又忍不住踹了周坤坤一腳。
「爪子!」剛爬起來的周坤坤又被她一腳踹翻,苦著臉道:「你有氣去找趙鐵英撒噻,撒我身上算啥子本事嘛。」
「還敢頂嘴!我看你翅膀是硬了哈!」高翠花伸手就把門口的雞毛撣子,抽了出來。
「我去看看亮亮他們今天忙不忙,中午我就不回來吃了啊。」周坤坤連滾帶爬跑遠了,這個家是一分鐘都不能多待了。
「有本事你就別回來了!」高翠花啐了一口唾沫,再看了眼對面熱鬧的老周家,氣呼呼地進門去了。
「鐵英,你看到高翠花的樣子沒有?看到你們家過得好,她都快氣死了。」馬金花一邊給臘肉抹鹽巴,一邊笑道。
「她就那點心眼子,我還沒說啥子呢,她就要給自己氣死了。」趙鐵英當然看到了。
別說,還挺爽的。
前邊二十年,他們倆明爭暗鬥,算是打了個平手。
這段時間,那簡直是她按著高翠花的腦袋一頓爆錘,她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這好日子,也是讓她趙鐵英過上了。
可惜最近太忙了,不然肯定得回來聽聽他們最近都在怎麼聊她的。
楊秋菊跟著笑道:「不曉得哪個在外邊傳,說鐵英明年要回來競選婦女主任,聽說這段時間高翠花覺都沒睡好。」
「對了,鐵英,你要回來參選不?」馬金花問道。
門口切肉的、醃肉的,紛紛向著趙鐵英看了過來。
「我————」趙鐵英話到了嘴邊,聲音提高了幾分:「我回去好好考慮考慮,婦女主任責任重大,關係著我們周村幾百婦女的權益,我最近去掃盲班學習,現在認得不少字,也會寫不少字了,說不定還真要回來參加選舉。」
「哐當~」
對門院子裡傳來了東西落地的聲響。
趙鐵英的嘴角徹底壓不住了,就差笑出聲來。
馬金花和楊秋菊心領神會,跟著開始添油加醋:「你只管選!我們姐妹們肯定都支持你!你要當了婦女主任,周村婦女的日子才會好過。」
「就是,這兩年有些人根本不當人,拿著雞毛當令箭,懷了六個月的娃娃也敢把人拉去打!」
「鐵英年輕的時候就是民兵標兵,現在又把兩個娃娃教得那麼好,成抓人販子的英雄,簡直就是我們周村婦女的典範嘛。」
「就是,有些人要跟她爭,就是癩疙寶爬香爐碰一鼻子灰!」
周硯在旁聽得津津有味,中年婦女陰陽怪氣起來,確實沒年輕人什麼事。
高翠花當婦女主任這些年,謀了不少私,還是引起了一些怨言的。
不過之前沒人能跟她爭,除了他媽跟她三天兩頭吵一架,地位穩固。
現在不一樣了,隨著周硯成了村里最有出息的年輕人,趙嬢嬢在村裡的話語權水漲船高,已經穩壓高翠花一頭。
有句話叫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後三十年看子敬父。
這話周硯一直沒懂,現在看村民們對他爸媽的態度變化,有點明白了。
以前別人怕他媽,是因為鐵娘子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歪婆娘,不光罵人凶,還敢掏槍,年輕的時候是民兵標兵。
現在他們敬她,是因為她兒子有出息,掌握了掙錢的門道。
本來關係沒那麼近的,現在也想方設法想要走近點,看能不能跟著沾點光。
周硯已經在人群里看到了村長,旁邊站著二狗子,和周硯對上眼神,立馬笑著上前來:「周硯啊,又做臘肉香腸呢?還一次性做兩千多斤肉,這是要辦臘肉香腸廠呢?」
周硯笑著道:「村長,不辦廠,就在家裡做點臘肉香腸賣給客人,做完就千把斤臘肉香腸,連小作坊都算不上呢。」
「一千多斤臘肉,不少了,不少了!」周峰感慨道,「還是你們年輕人有門路啊,蹺腳牛肉賣得熱火朝天,飯店開得紅紅火火,這又賣上臘肉香腸了。
,「村長,你是想來找我問蹺腳牛肉的事情吧?」周硯懶得繞彎子,看著周峰笑問道。
「額————對,我就就是想問問上回我代表村委跟你商量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周峰點頭,看著周硯道:「咱們周村一天殺四五十頭牛,牛肉大部分都運到嘉州去賣,牛腸做成湯鍋也能賣出去一些,但向來都是賣一半丟一半,辛苦一陣也掙不到什麼錢。」
圍觀的村民們聞言,也是紛紛支起耳朵。
周硯和周杰他們賣蹺腳牛肉掙錢,大傢伙可都眼熱的很,都想跟著周硯掙錢。
周硯看著周峰道:「村長,這事前兩天黃鎮長跟我商議過,接下來由鎮上組織,由我牽頭起草一個行業標準,規範湯鍋的做法。
後續會由鎮上進行審查,符合標準的就授予使用曉腳牛肉招牌,不符合標準的還是沿用湯鍋招牌,推動蹺腳牛肉行業高質量發展。」
「真的?那可太好了!」周峰眼睛一亮,之前周亮亮用周記曉腳牛肉的招牌,差點被沒收個體經營許可證,可把村民們都震住了,不敢再輕易碰曉腳牛肉這個招牌。
沒想到現在周硯竟然主動要把這招牌讓出來給大家用。
「那你是要在村里組織大家培訓做曉腳牛肉嗎?」周峰又問道,躍躍欲試。
眾人也是面露期許之色。
周硯微笑道:「我會按照制定的標準,給大家做一些基本培訓,但曉腳牛肉的藥膳配方我會保留,這是商業機密。」
「意思是————教一半?」周峰若有所思。
「可以這麼理解,包教不包會,目的是整體提升我們周村湯鍋的品質,擴大食用湯鍋的客戶群體。」周硯點頭,接著道:「不過,也不是每家殺牛戶都能把湯鍋煮好的。打個比方,自家飯菜還不一定能燒得好吃,就想擺攤賣湯鍋把客人的錢掙了,這合理嗎?
最後能留下一二十家生意不錯的曉腳牛肉攤子和飯店,咱們周村就是蘇稽鎮個體戶發展的典範了。
剩下的殺牛戶就不用去賣湯鍋了,把牛雜處理出來,作為食材賣給做蹺腳牛肉的商戶,說不定比辛辛苦苦守一天湯鍋掙得還多,又不耽擱時間。」
眾人若有所思。
「說的有道理,我老娘煮的湯鍋我都吃不下去,騷味重的很,偶爾運氣好能騙到幾個過路客。」
「要是有個一二十家高標準的蹺腳牛肉攤子,那其他做的難吃的也確實沒得活路了。
「」
大家議論紛紛,有人贊同,有人擔憂。
「我們家的牛雜現在每天收拾好就賣給周硯,不用去碼頭守一天,人松活了,掙得還比以前多。」馬金花笑著說道。
「是嘛,自己去賣,一天也就掙一塊兩塊,有時候一天賣不出去的一碗,還倒虧柴火。確實不如直接賣牛雜灑脫,老四,下回你要牛雜,你先來看看我家的嘛。」有嬢嬢跟周淼說道。
「要得。」周淼應了一聲。
村民們聞言若有所思,這話倒也不無道理。
「擺攤賣湯鍋和開飯店是一個道理,終究還是味道第一,能做出好味道的就能掙到這個錢,做不出來就掙別的錢,也沒得必要死磕的。」周硯笑著說道。
最近天冷,曉腳牛肉暢銷,三嬢作為牛雜供應商,會挑別家好的牛雜拿了提前清洗好,從而穩定供應。
現在光是周二娃飯店,一天就能消化掉四五頭牛的牛雜,也算是給不少殺牛戶創收了。
大哥和二哥家的牛雜,已經被周海和周杰包圓了,有時候沒殺牛,也是從別家買的。
周村湯鍋做的最難吃的那一批,其實已經被淘汰了。
當他們發現只要完成處理和清洗牛雜這一步,就能掙到比去碼頭守一天湯鍋攤子,點頭哈腰,晚上還要收拾洗碗更多的錢,立馬就會失去全部動力。
下午的時間去喝喝茶,搓搓麻將不香嗎?
人嘛,就是這樣的,還是要想得開。
「要得,那就等鎮上的通知嘛。」周峰笑著點頭,滿是欣慰地看著周硯道:「周硯,你能站出來當這個帶頭人,帶領大家勤勞致富,我作為村長,先在這裡代表大家謝謝你。」
「不客氣,作為周村的村民,這都是我該做的。」周硯微笑點頭,跟著打官腔。
牽頭弄曉腳牛肉行業標準這事,得等他下周五把三級考試過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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