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周師弟,也是個裝糊塗的高手啊(62(2/2)
師門傳承的具象化,讓他有點感動。
學起來他也是一點都沒客氣,家裡不缺土豆,下回做一份試試看。
另一邊,鄭強也是端著兩盤迴鍋肉過來,兩張圓桌各放一份。
周硯掃了一眼:
【一份極其不錯的蒜苗回鍋肉】
周硯微微點頭,不錯不錯,肖師表現的還是可以,沒給他丟人。
師父剛好向他看來。
周硯下意識縮了腦袋,飄了飄了。
「嗯,肖磊這份回鍋肉炒的有水平,燈盞窩,拈閃閃,火候恰到好處。」隔壁桌,孔慶峰已經點評上了,手上筷子夾了一塊回鍋肉,左右端詳了一番後餵到嘴裡,細細嚼著,點頭道:「皮子香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軟嫩有帶點彈牙的口感,油而不膩,夾上蒜苗,還有一股獨特的清香,巴適得很。比去年那次做的,進步相當大啊!」
「這份回鍋肉確實做到了肥而不油,香而不膩,只加蒜苗就已經足夠下飯,水平確實高。」秦坤也是點頭道,「你們剛剛也看著肖磊做的,只要能學到八分,那就算出師了。」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坐嘛,開飯!」孔慶峰擺了擺手,示意眾人落座。
三位大爺和肖師傅那一輩坐一桌,周硯他們這些徒孫坐一桌。
周硯左右看了一眼,沒看到《四川烹飪》雜誌社的人,莫非是預約在下午進行採訪?
「來來來,我們也開飯。」鄭強笑著說道,在這桌他可就是大師兄了。
都是二十來歲的青年,乾飯可是相當積極。
周硯來不及多想,先夾了一塊牛腩和一塊土豆到碗裡。
牛腩燒的非常軟爛入味,和他做的牛腩燒筍乾相比,口味偏辣一點,味道更為突出,麻辣鮮香,相當下飯。
打一碗米飯,來一塊土豆,輕輕一夾就散開蓋在飯上,再來一塊牛肉蘸點湯汁,肉和飯一起入口,這一口的滿足感,只有吃過的人才能懂!
其他師兄的筷子則是紛紛夾向了回鍋肉,吃完皆是一臉驚艷的表情。
坐在周硯身旁的師兄名為孔立偉,是孔國棟的徒弟,也是他的侄兒,先前撒腿跑的飛快那個,連吃了兩塊回鍋肉,扒拉了半碗米飯,滿眼好奇的看著周硯問道:「周師弟,你們這脈學的東西是不是跟我們不一樣啊?怎麼你炒的火爆豬肝和你師父炒的回鍋肉這麼好吃啊?!」
桌上其他師兄聞言,也是紛紛看向了周硯和鄭強,皆是面露好奇之色。
這桌上,除了他們倆,其他都算是孔慶峰的徒孫。
雖說是一個祖師爺,都是孔派的,但今天這兩道菜,讓他們感覺好像又有點不太一樣。
「各位師兄多慮了,大家都是一個祖師爺傳下來的手藝,哪有什麼不一樣,頂多就是個人習慣和琢磨的一些不同。」周硯笑著夾起一塊土豆,「這牛腩燒土豆,我就沒見我師父做過,我剛剛可是在鍾師叔的灶台邊上蹲了一個多小時呢。」
眾人聞言也都笑了。
「我師父做的這個土豆燒牛腩,可是我們飯店的招牌菜,基本上客人來了都必點的。」鍾勇的徒弟一臉驕傲道。
「來嘗嘗我師父做的這個紅燒鱔魚,味道也是相當巴適,現在樂明飯店的鱔魚都是我師父在整。」孔立偉給周硯推薦道。
【一道不錯的紅燒鱔魚】
周硯眉梢一挑,笑著夾了一段鱔魚塊:「要得,這鱔魚看著就巴適。」
味道還不錯,中規中矩,先前他看過幾眼孔國棟燒黃鱔,手藝嫻熟,但有點糙,很多細節沒做到位。
比如這鱔魚味道調的還不錯,但肉質細品有一點土腥味,壓的不是特別好。
【不錯】的評價是綜合給的。
但肖磊的評價應該沒問題,孔慶峰收的幾個孔家子侄,都未成大器。
相比之下,其他幾位師叔伯做的拿手菜,都達到了【相當不錯】以上評價。
「你這徒弟,年紀不大,但說話做事倒是相當周全。」隔壁桌,鍾勇和身旁的肖磊說道。
「他自己出來開飯店,倒是學了不少處事的方法,以前也是悶著不開腔的人。」肖磊笑著道。
「開飯店?當個體戶?」鍾勇有些意外,「他自己開?還是你帶他一起啊?你不是在紡織廠當廚師長嗎?」
桌上其他人也是紛紛向他看來。
「他自己開的,有兩三個月了,生意還可以。」肖磊說道:「我從紡織廠辭職了,現在和鄭強合夥做壩壩宴,也做了有半個月了。」
「啥子?」
「壩壩宴?」
「當鄉廚?」
此話一出,桌上眾人皆是大為吃驚。
肖磊在紡織廠幹了二十多年,從小廠一路做到現在三千多人的大廠,管一個大食堂,也算是陳年酸菜——熬出頭了。
期間兩位大爺還有各位師兄弟都請過他來城頭的飯店,他都婉拒了,說放不下廠里的工人和廚師們。
孔大爺的四個徒弟,一個去了蓉城餐廳,一個去了首都,還有一個跟外交部的領導出了國,嘉州就剩肖磊一個,守著蘇稽待了二十多年。
之前大家聊起肖磊,都覺得他會在嘉州紡織廠干到退休。
大廠退休,也算體面嘛。
就是多少回有點惋惜他的一手好廚藝,卻一直待在食堂炒大鍋菜。
誰能想到他辭職的那麼突然,而且直接轉去當鄉廚了。
「石頭,這個事情你怎麼都沒跟我講呢?」孔慶峰放下筷子,看著肖磊道:「做啥子壩壩宴,一般沒手藝的二流廚師才會去做鄉廚辦壩壩宴。你明天來樂明飯店嘛,我讓他們安排你面試,通過就來上班,你把周硯和鄭強也帶來,他們的水平是完全夠了的,就算樂明飯店安排不了,也給他安排到其他飯店去。」
「我等會去一趟飯店,跟領導匯報。」孔國棟說道。
這年代,幹個體戶普遍不被看好,這是整個社會的群體看法。
鄉廚等同於個體戶。
肖磊聞言笑著道:「師叔、師兄,這個事情你們就不用操心了。我和鄭強現在做鄉廚乾的風生水起,這個月已經辦了三場,下半月還定有兩場,算下來一個月比在紡織廠上班掙得多。
紡織廠食堂的大鍋菜我都炒得,壩壩宴的三蒸九扣我做起來毫無壓力,並不覺得有啥子丟臉的。
經濟在發展,社會也在快速變遷,我覺得做壩壩宴挺不錯,等過兩年攢了錢,說不定我們還要去弄個場地來干包席呢。
周硯開的飯店生意也很好,比去飯店當幫廚要收入高些,他投了不少錢開的飯店,肯定不得隨便關門噻。」
肖磊臉上雖然掛著笑,但語氣和態度都很堅決。
其他師兄弟見此,也就沒再開口。
肖磊的外號為什麼叫石頭?
除了名字里石頭多,性子也像塊石頭,油鹽不進,他認定的事情,當年孔大爺在的時候都說不動他。
孔慶峰也是嘆了口氣,看著他道:「既然你認定了,我也不多說,平時要是有啥子困難,你就來找我嘛。」
「要得,師叔。」肖磊恭敬點頭。
師父那桌聊的火熱,徒弟這桌的目光全落在了周硯和鄭強身上。
「周師弟,你自己開了個飯店啊?開在哪?你學廚兩年半就自己開飯店,這麼凶?!」孔立偉一臉震驚的看著周硯。
他比周硯大三歲,但他十三歲就跟著他師父學廚了,今年已經滿十年,現在在樂明飯店當幫廚。
頭三年,他的刀工才勉強能入兩位大爺的法眼。
本家爺爺,對他要求可嚴格了。
可學了十年,他的刀工還不如剛剛周硯切豬肝表現的那幾下呢。
聽到周硯自己出去開飯店,而且生意還不錯,屬實震驚不已。
其他師兄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和表情。
周硯微笑道:「就是在蘇稽鎮上開了個小飯店,都是自家人幫忙,生意也就讓一家人過得去,和各位師兄上班的大飯店沒得比,簡直不值一提。」
眾人聞言若有所思,小飯店啊,應該就是街邊的小川菜館,還是開在鄉鎮上,生意肯定沒得好好。
這個年代,城裡人下館子都不太捨得,更別說鄉下種地的農民了。
能餬口都算不錯了。
一旁的鄭強瞄了眼周硯,表情略顯古怪。
周硯的飯店開在鎮上是沒錯,但開在了嘉州第一創匯大戶嘉州紡織廠門口啊。
確實是家裡人在幫忙,但她有個能說會道的媽,有個刀工了得的老漢,還有個坐在門口啃個豬蹄就能把客人騙進來吃飯的可愛妹兒。
他的飯店生意何止是有點好,就他這幾天在後廚幫忙的觀察,三餐生意都相當火爆,滷肉和滷菜還要賣一百多斤。
一天掙多少錢他沒細算,反正他估計在場這麼多廚師加一起,可能都沒他掙得多。
周師弟,也是個裝糊塗的高手啊。
「鄭師兄,你跟著肖師叔做壩壩宴,效益如何呢?」孔立偉又好奇的看向鄭強。
鄭強笑著道:「我就是給師叔當墩子的,有活就載著鍋具、蒸籠上門,平時沒事就在家裡蹲起,掙的錢也就讓一家人過得去,和各位師弟上班的大飯店沒得比,簡直不值一提」
周硯斜了他一眼,鄭師兄也是高手啊。
吃過午飯,徒孫們負責收碗、洗碗,收拾廚房。
三位大爺和師父們泡了茶,坐在院子裡擺龍門陣。
「師父,那《四川烹飪》雜誌社的人啥時候來呢?」鍾勇給孔慶峰添茶,開口問道。
孔慶峰還沒開口,院門外就傳來了孔國棟的聲音:「師父,何主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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