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一份相當不錯的芋兒燒雞】(2/2)
三分鐘後。
「你這捶的啥子哦?東一下,西一下,捶的茸嗎?一點點貼著往中間捶,間隔越小越好!」
「控制好力道!你刀背用的力氣大了,纖維一樣被你砸斷,筋膜排不出來就完球!吃的就是一個細膩口感,滿是渣渣還叫個錘子的雪花雞淖!」
「小羅,不是我說你……」
周硯站在一旁指指點點,表情嚴肅,語氣不善。
老羅幹得可認真了,說啥改啥。
肖磊在旁邊切豬肝,都快笑瘋了。
自從師父走了之後,還沒人這麼訓過老羅呢。
偏偏老羅還甘之如飴,硬是被訓的一點脾氣都沒得。
雪花雞淖這道菜,早已成為了老羅心中抹不去的痛,這可能是他學會這道菜最好的機會。
早上他八點鐘就到肖磊家裡了,還商量著要不要給周硯帶份禮。
最後是被肖磊給按住了。
同門師兄弟,帶禮就顯得生分了。
雞胸肉拿來做雪花雞淖,兩隻雞做了吃,也算一份禮了。
鄭強買了芋兒回來,看周硯背著手訓老羅,也是樂得不行。
老羅雖然沒有拜入師爺門下,但畢竟資歷和年紀擺在這,算是師門長輩。
還得是周師弟啊,做得一手好菜,還能訓師父和師叔。
真是孔派人上人!
廳堂里,趙嬢嬢他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那個羅師傅是周硯的師叔吧?他啷個這樣說人家呢?不太……合適吧?」趙嬢嬢小聲和老周同志說道。
老周同志笑著寬慰道:「沒得事,他今天是來找周硯學菜的嘛,哪個師父教人都是這個樣子的。」
雞胸肉錘茸成泥,然後用刀將其刮地薄薄的一層,挑出其中的筋膜和纖維。
這是細緻活,不能有半點差錯,不然任何一點纖維到了客人嘴裡沒能化開,都是這道菜的敗筆。
老羅一臉恍然:「原來是這樣啊,那我之前的思路想得太簡單了,我以為錘茸之後,再把那些纖維剁碎就行了,再怎麼剁,口感肯定都有差別。學到了,周師硬是有水平!」
周硯接著道:「雞茸我們錘好了,現在來調漿,調漿要加冷湯,千萬不要用熱湯,不然雞茸會凝固成坨坨,加蛋,只要蛋白……」
老羅按著周硯的指點,一步一步做著,速度不快,但都能嚴格執行。
畢竟是二十多年的老廚師,基本功相當紮實,實操經驗更是沒得說。
而且他這二十多年來一直在研究雪花雞淖這道菜,雖然沒能復刻成功,但對這道菜的理解也遠非一般廚師能比的。
周硯與其說是教他,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點撥。
一點就通,只要簡單說明其中要點,他立馬就能理解。
「炒雞茸這一步算是最考驗功力的,這一鍋漿能炒兩份,我先來示範一回,跟你講講要點和技巧,然後你來炒第二鍋。」周硯給一旁的小灶燒起火來,拿了個鐵鍋,一邊炒一邊跟老羅講技巧和要領。
不多時,一份雪花雞淖便出了鍋,裝入盤中。
如雪花般層層迭迭,堆成了一座雪山,雪頂之上,撒上少許紅色的火腿碎,立馬變得鮮活起來。
「你來試看嘛。」周硯讓開一步,把鐵鍋交給老羅。
老羅先把鍋洗了,開始軟炒雞茸,一手端鍋顛動,一手握著鏟子不停翻炒,雪花雞淖鍋里漸漸有了雪花的狀態,但最後出鍋的時候,還是出現了部分雞茸粘連成坨的狀況。
【一份糟糕的雪花雞淖】
周硯已經看到了評價。
可老羅同志並不氣餒,看著那份失敗的雪花雞淖,反而表現的有些興奮,「像!有一半成了!」
「不錯啊,第一回就能成功一半多,試試味道!」肖磊已經拿了勺子湊過來,一個遞給老羅,一個自己拿著。
兩人舀了一勺雪花雞淖餵到嘴裡,細細品著,同時點頭。
老羅點頭道:「口感和味道都沒得毛病!鍋鏟舞慢了,導致部分粘黏成坨,還是要和顛鍋配合的更好些。」
「味道真的整對了!和周硯上回做的差不了好多。」肖磊也是連連點頭,反手舀了一勺旁邊周硯做的,咂了咂嘴,「口感還是差了點,有很大的進步空間,沒周硯做的那麼蓬鬆柔軟。老羅,你這耍鍋兒的手藝生疏了啊,還是要多練多耍。」
「你說得對,還是這兩年鍋兒耍少了,眼睛學會了,手沒跟上。」老羅點頭,看向了周硯;「周師,你點評兩句嘛。」
「你自己總結的很到位,就是手沒跟上,這沒得辦法,只能多練,熟能生巧。」周硯笑道。
經驗豐富的老廚師,最擅長的就是自我總結,都不需要他多費口舌。
「要得,那我繼續做。」老羅笑著點頭,興致沖沖地開始第二輪制雞茸、調漿和軟炒的工作。
周硯抓了四個勺子,把他做的那份雪花雞淖端了出去,讓周沫沫和趙嬢嬢他們嘗個味,內部消化掉,免費冷了浪費。
「哇哦!鍋鍋又做雪花了呢~~」周沫沫把手裡的蠟筆放下,兩眼放光的看著周硯端著雪花雞淖出來。
周硯把畫到一半的畫紙推到一旁,盤子放在了她面前,往她手裡塞了個勺子,笑著道:「嘗嘗。」
「等會,把手抹了再吃。」趙嬢嬢拿著毛巾過來,先把她五顏六色的手給擦乾淨,給她換了個勺。
老周同志和趙紅嫂子也湊了過來。
「來嘛,你們把這份雪花雞淖吃了,冷了就沒法吃,也熱不了第二道。」周硯把勺子發給他們。
周沫沫舉起勺子,先在山尖尖上挖了一勺,然後餵到嘴裡,晃著小腦袋和小短腿,吃的津津有味。
「雞肉做成這個樣子,看著有點像豆花,一點都看不出雞的樣子,你們這些廚師倒是稀奇,做的還有點好看呢。」趙嬢嬢笑道,拿著勺子舀了一勺餵到嘴裡,眼睛很快亮了起來。
入口就像雪花一樣化開,柔滑又細嫩,口感簡直太巴適了!
又嫩又香,吃到嘴裡,立馬就能嘗出雞肉的味道,特別的醇香。
「吃雞不見雞,太神奇了!你還別說,又鮮又嫩的,我還是第一回吃到這麼特別的菜。」趙嬢嬢讚嘆道。
「是好吃,滑滑嫩嫩的,很香。」趙紅也是嘗了一口,咂了咂嘴,又說道:「就是感覺吃了,又像是沒吃,有點奇怪。」
「是這樣,好吃,但不下飯。」老周同志也是點頭表示認可。
「一隻雞隻取兩塊雞胸肉,這菜要是上菜單,怕是十天都不一定有人點一回。」趙嬢嬢跟著道。
「這就不是下飯菜,一般是當宴席中間銜接的菜品,一人嘗幾口,嘗個味道,不會上我們的菜單。」周硯笑著說道。
雖然老周同志他們不是美食家,但點評一針見血,代表著鄉鎮食客的真實想法。
這菜哪怕他能做到完美,依然上不了他們家的菜單。
不下飯,不代表不好吃,這可是鄉鎮上從未見過的美味體驗。
瞧瞧埋頭一勺一勺吃著的周沫沫,都快把雪山一面挖空了。
「多吃點,免得她吃膩了。」趙嬢嬢連忙招呼老周同志和趙紅,向著雪山發起了衝鋒。
不多時,一份雪花雞淖便下了肚,眾人還有幾分意猶未盡。
周沫沫用勺子把盤子颳得乾乾淨淨,準備舔盤子的時候被趙嬢嬢給按住了。
「不許舔盤兒,免得出去遭人笑話。」趙嬢嬢把盤子沒收了,笑著說道。
「哦。」周沫沫應了一聲,然後把勺子舔的乾乾淨淨,滿眼期待的看著周硯:「鍋鍋,那些叔叔、伯伯是來給我們做好吃的嗎?中午吃什麼呢?」
「嗯,今天中午吃的可好了,有芋兒燒雞,還有火爆雞血和火爆雞雜。」周硯應道。
「芋兒燒雞啊!這個安逸!」趙嬢嬢眼睛一亮,「那個師傅做的?你也去學一手嘛,我跟你老漢年輕的時候在嘉州的飯店吃過一回,冬天吃起來巴適得板!自己整不出那個味道。過年我們整一鍋,喊你奶奶他們來吃。」
「要得,我去學嘛。」周硯笑著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廚房,來到正在削芋兒皮的鄭強身邊,笑眯眯道:「鄭師,我媽讓我來跟你學做芋兒燒雞,要得不?」
「啷個要不得嘛,周師想學啥子只管說,我師父的獨門絕技我都教給你。」鄭強笑著點頭,「來,小周,你先把這筐芋兒的皮削了。」
「要得。」周硯拉過小板凳坐下,開始削芋兒皮。
芋兒燒雞是經典川菜,一口吸飽湯汁的芋兒雞,哪個川渝人能拒絕得了?
今天這道芋兒燒雞由鄭師掌勺,周硯想學,自然只能伏小做低,給他打打下手,當個墩子。
兩隻去了雞胸肉的雞,切塊備用。
芋兒改刀後,先下油鍋炸一道,表面炸的泛起金黃色,撈出備用。
「芋兒油炸一道,這樣煮的過程中,湯不容易變渾,芋兒也更容易燒耙。」鄭強把芋兒撈出,一邊給周硯解釋道:「芋兒燒雞,要做到雞肉香嫩入味,芋兒不散不渾湯,才算是及格的。」
「鄭師說的對。」周硯連連點頭,在旁邊拿著小本子狠狠記錄著要點。
接著便是雞肉下鍋煸炒、燉煮、調味、芋兒下鍋、收汁、出鍋裝盤!
一道色澤紅亮的芋兒燒雞便算是完成了!
店裡沒那麼大的盆,直接用的搪瓷盆裝的。
滿滿當當一盆!
相當紮實。
香味飄逸,引得眾人圍到廚房門口來了。
周硯也是眼睛一亮,這芋兒燒雞看著可真香啊。
【一份相當不錯的芋兒燒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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