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年紀輕輕不能沉迷吃軟飯啊(2/2)
供銷社的干雜存放時間一般都比較久,品質參差不齊。
今天不白來,周硯還是選到了不少飯店用得著的干雜和調料。
一圈逛下來,周硯后座兩個背已經裝滿了。
肖磊這幾年建立起來的穩定供應鏈,愣是給周硯洗白了。
「江山代有人才出,幹個體戶的年輕人越來越多了,有些實力和手段的,弄到的香料、干雜確實好,價格也給的爽快。」肖磊有些感慨道:「看來以後還是要多去別家逛一逛,能整到一些好東西。」
周硯笑著道:「師父眼光好,我今天都買到了不少好貨。」
「不對不對,還是周師眼光好,我跟著你買了不少好貨。」肖磊搖頭,看著周硯道:「以後你多帶帶我,免得我盡買些歪貨。」
周硯點頭:「要得,下回我又喊你嘛。」
「學著點,周師眼光確實好,一挑一個準。」肖磊跟鄭強說道。
鄭強:?
好嘛,不陰陽他就行。
干雜買的差不多了,三人轉到玉堂街,找到了十六號門牌,門上掛了個小木牌,用黑炭寫著『賣芽菜』。
木牌也就巴掌大,碳跡已經模糊了,要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周硯眉梢一挑,這也不像是做生意的樣子啊。
院門虛掩著,肖磊把車撐起,上前拍門喊道:「黃老頭!在家沒得?!」
「在家,石頭,進來嘛。」院子裡響起了一道蒼老的聲音。
「鄭強,那你看著東西。」肖磊和鄭強說道,他們三輛車上,上百塊的香料呢。
「要得。」鄭強笑著點頭,他跟著肖磊來過好幾回,門清,進不進都一樣。
周硯跟著師父進門,一進門便聞到了一股芽菜的香氣撲鼻而來,院子不大,有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在編背,瞧著應該有七十多歲了,臉上皺紋很深,握著竹蔑條的手很粗糙,全是大大小小的舊傷疤,抬頭衝著他們笑:「石頭,來了啊。」
「對,今天來買干雜,順便又來找你帶點芽菜回去。」肖磊點頭,順便介紹道:「這是我徒弟周硯。」
黃老頭打量著周硯,笑道:「這年輕小伙子,一表人才。」
「他現在自己開飯店,也要用芽菜,我帶他過來認門,下回他自己來買也方便。」肖磊笑著說道。
黃老頭聞言有些驚訝:「這麼年輕就自己開飯店了?還真是年輕有為啊。」
「響應國家政策,開了個小飯館,當個體戶呢。」周硯說道。
「要得,現在政策好,年輕人敢闖敢拼,肯定能幹一番事業出來。」黃老頭點頭,「你們等我一會嘛,我把這個地方收一下,免得放下我就不曉得從哪裡整起了。」
「你整嘛,我們不著急。」肖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隨口問道:「又去擺地攤了?」
黃老頭咧嘴笑道:「不擺唧個整呢?要有個人把背和芽菜賣出去的嘛,我家二娃又上不了班,我們還想著要多給他掙點錢存起,以後我們走了,他才有飯吃嘛。」
肖磊身子坐直了幾分,「黃二娃還是不願意出門嗎?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沒走出來啊?」
「沒得辦法的,晚晚都睡不戳,一睡覺就做噩夢,白天開著門窗才敢睡。」黃老頭嘆了口氣,帶著點無奈道:「算球,能活著回來都不錯了,每天睡夠了還是會起來幫我們搬點東西、干點活。」
兩人閒聊一陣,黃老頭把手裡的背收了尾,扶著牆站了起來,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粉塵,往旁邊的屋子走去。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芽菜味道撲面而來。
拉開燈,大大的房間裡倒置著上百個大陶壇,排列的整整齊齊。
這些陶壇大小不一,看著年代也大不相同。
黃老頭站在門口,腰杆都挺直了幾分,指著裡邊的罈子說道:「我有三個窖,芽菜窖藏的年限從一年到三年不等,這個窖裡邊是今年和去年的貨。
倒壇窖藏是芽菜發酵的特殊工藝,我做的芽菜,用的都是我自己種的二平樁青菜,莖幹寬大粗壯、葉柄肥厚、菜質嫩脆。
青菜種子都是從宜賓那邊拿過來的,所以我做出來的芽菜風味跟嘉州別家做出來的不一樣,要更好吃一些。」
肖磊說道:「三年的久了點,一年的又差點風味,黃老頭,你給我整十斤兩年的嘛。」
「要得,你是廚師你說了算,要我說,還是年限高些風味更好。」黃老頭笑著點頭,帶著他們轉到另一個房間,上前扶著一個罈子小心放平。
壇口是用多層的鹽菜葉封的口,用稻草繩子綁緊。
解開繩子,拿開葉子,黃老頭伸手從罈子里抓了一把芽菜出來。
周硯定眼看去,這芽菜呈褐黃色、潤澤發亮,根條均勻,氣味甜香。
【一壇品質極其不錯的芽菜】
周硯眼睛一亮,還得是師父啊,能找到品質如此高的芽菜。
換成是他,肯定想不到這平平無奇的小院裡還能藏著這等高品質的芽菜。
「看,這就是好的芽菜,顏色看著就很舒服,褐黃色,表面看著是潤的,因為加了紅湯發酵,所以口味更醇厚甜香。
沒得菜葉、老梗的,片成筷子粗細,用的時候我們自己在切細就行了。」肖磊捏了一條芽菜起來,給周硯介紹道。
「嗯,確實好。」周硯點頭。
說起芽菜,黃老頭滿面紅光:「我們宜賓的芽菜,天下第一好,我這個手藝,在我們宜賓算普通的。
不光是做咸燒白,宜賓燃面要是沒有芽菜,那就沒得靈魂。你要是炒回鍋肉的時候切一把芽菜米米進去,那個味道更是巴適得板。」
周硯聽得連連點頭,芽菜回鍋肉確實是個好主意,開口道:「這個芽菜,我也要十斤來都來了,肯定不能空手回去。
回去把蒸籠買上,明天就可以做一籠咸燒白試賣。
過兩天宋老先生宴請戰友,還能加個蒸菜,顯得菜式豐富些。
「要得,還是給你們算三毛錢一斤。」黃老頭笑著說道,拿了兩個編織袋來,給他們把芽菜裝上。
周硯摸出錢包,抽了三塊錢遞過去。
肖磊從口袋摸了個布錢包出來,把帳結了,提著芽菜粗們,看到周硯烏黑油亮的皮夾,笑著道:「哦呦,周師都用上牛皮錢包了,看著安逸得很哦。」
「給你摸一下嘛。」周硯笑著把錢包遞了過去,「朋友送的。」
「嗯,皮質好軟哦,上海牌的錢包。」肖磊拿在手裡把玩了一會,笑道:「哪個朋友出手這麼闊綽,送你這麼高級的錢包?」
「上海牌的牛皮錢包,價格不便宜哦。」鄭強從肖磊手裡接過芽菜綁在后座上,同樣一臉好奇。
周硯微微一笑:「一位美麗的女士。」
「美麗的女士?師弟,你真傍上富婆了?」鄭強一臉震驚。
「周師,年紀輕輕不能沉迷吃軟飯啊。」肖磊苦口婆心的勸道。
「就是,你這樣,我們晚上睡都睡不戳。」鄭強深以為然的點頭。
周硯笑道:「放心,沒吃上軟飯,還要繼續炒菜。」
從玉堂街出來,路過東大街時,周硯指著邱家老宅道:「師父,鄭師兄,這房子我買下來了,過年我準備請親戚朋友們吃個飯,到時候你們把師母、嫂子還有娃娃些一起喊上嘛。」
「嘎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肖磊和鄭強看了看街頭那座大房子,一臉震驚的看向周硯,異口同聲道:「你說啥子?!」
周硯也把車停下,笑著說道:「我說這房子我買了,回頭喊你們過來吃飯,到時候說不定還要喊你們幫忙做頓飯。」
「啥子叫這房子你買了?意思說這房子是你的了?你在嘉州城裡這麼好的地段,買了這麼大一個房子?」肖磊有點懵,一個多月前,這娃娃的飯店不是都要垮絲了嗎?
「翻譯翻譯。」鄭強跟著點頭,同樣有點憎逼。
這個點店裡沒客,齊老四出門來整準備抽根煙,一眼便瞧見了周硯,立馬堆起笑臉上前來:「房東,這麼巧啊,來,抽根煙,這店面的事情,我們再商量一下嘛。」
「不抽菸,這個事情也確實沒得商量。」周硯擺手拒絕,態度堅定道:「齊老四,你也曉得的,我就是賣滷肉的,我到時候要開飯店,不可能讓你還在旁邊買滷肉噻。」
齊老四有點尷尬的把煙別到耳朵上,還是不死心:「那你還沒定啥時候來開嘛,我一個月租金給你加到二十塊,等你啥時候確定要接手搬來了,我立馬走人。」
周硯笑了,搖頭道:「不得行,那到時候別人還以為我接了你的滷味店在做,那我風評不就被敗壞了。
你也別說了,這個事情沒得商量的,你這兩個月抓緊時間去找鋪面嘛,時間一到你就搬走,免得到時候還要東扯西扯。」
說完,周硯招呼了一聲,騎上車先走了。
肖磊和鄭強看了眼嘴巴動了動的齊老四,也是蹬著自行車跟上。
這個滷味店老闆證明了周硯沒有日白,這房子真是他的!
「我懂唇語,他剛剛問候了你的仙人板板。」肖磊開口道。
鄭強點頭:「我不懂,但我也看出來了,罵的很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