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退潮後的暗礁!(1/2)
兩人喝了酒,便都沒開車,沿著馬路一路緩行。夜風很涼,吹散了身上的火鍋餘味,也把微醺的感覺帶走了一些。
而這時候,一輛奔馳V級商務車,兩輛別克商務車,從蘇無際和沈夕照的身邊相繼駛過,隨後全都停了下來。
奔馳的第二排車窗放下,露出了一個蒼老中帶著複雜面色的臉。
竟是去而復返的東山劍派的七長老,陳守一。
蘇無際見狀,嘴角一扯,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意:「喲,老陳,這是迷路了,還是捨不得寧海的夜景?」
開門下車,陳守一走到了這一對年輕人的面前,看了看他們面龐紅潤的樣子,聲音微沉地說道:「少俠,沈侄女,我派的六長老喬鴻遠,也已從滄浪閣鎩羽而歸。」
他頓了頓,語氣里聽不出是提醒還是別的什麼意味:「此次雙管齊下皆未成事,以掌門的心性……接下來等待著滄浪閣的,恐怕就不只是今日這般『登門拜訪』了。」
沈夕照神色平靜,甚至唇角還含著一絲禮貌性的笑意:「好的,多謝陳長老告知。」
蘇無際卻嘲諷地冷笑了一聲,將手插進褲兜,姿態隨意地說道:「老陳,你這不叫告知,這叫威脅和恐嚇。怎麼,在清園沒吃夠教訓,覺得自己現在又能支棱起來了?」
陳守一搖了搖頭,面色之中湧出了一股複雜之意,隨後揮手示意了一下。
那三台商務車便皆是緩緩啟動,逐漸遠離,只留下他和兩個年輕人站在路燈的光暈下。
蘇無際盯著貼著深色窗膜的車窗玻璃看了看,目光仿佛能夠穿透那層遮擋,笑著說道:「那個大師兄陳凱健,眼神隔著玻璃都挺扎人,對我的怨氣不小啊。」
陳守一嘆了口氣:「年輕人,心高氣傲,折了面子,難免有些不忿。還請少俠海涵。」
「那傢伙也四十多了吧,哪裡年輕了?」蘇無際似笑非笑,「倒是你,老陳,這會兒怎麼變得這麼懂事了?跟之前在清園別墅里,可不太一樣啊。」
哪怕蘇無際的話充滿了嘲諷,可陳守一仍舊沒有絲毫的不快,他的面色之中仍舊充滿了複雜,說道:「少俠,清園山莊裡那位彈指傷我弟子的隱世高手……可是昔年東林寺的武僧,法號『遠王』的大師?」
王伯,法號遠王!
蘇無際眉毛一揚,既未承認,也未否認,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怎麼看出來的?」
「老朽平生也喜好鑽研各派武學。」陳守一說道,語氣之中的複雜意味更濃了,「我那弟子長劍之上的凹陷,指印清晰,力道透骨卻未徹底崩斷劍身,這等舉重若輕、剛柔並濟的指力,天下間除了東林寺的『大力金剛指』,再無其他功法能夠達到。」
停頓了一下,他補充道:「而且,還得將大力金剛指修至化境才行,這即便放眼整個東林寺,也是寥寥幾人。」
之前,保安王伯彈指震劍,輕描淡寫地擊傷那名劍派弟子,也是使得陳守一果斷撤走。
蘇無際臉上的笑意不變,眼神里多了幾分微微的冷意:「你倒是見多識廣。這推斷,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陳守一迎著他的目光,說道:「尚未稟明掌門。茲事體大,老朽不敢妄言。」
「你是個聰明人,老陳。」蘇無際向前踱了一小步,雖然姿態依舊鬆弛,但一股無形的壓力卻悄然從他的身上瀰漫開來,「聰明人就該知道,江湖這一灘渾水,不是每條船都能靠岸,尤其是……船本身就不太乾淨的時候。為了一個未必正義的立場把命搭上,不值。」
陳守一的身形微微一僵,他自然聽明白了這句話里的潛台詞,說道:「少俠,我畢竟是東山劍派的長老。」
蘇無際忽然問道:「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陳守一輕輕搖了搖頭,道:「老朽暗自揣測過許多可能,翻遍了記憶里江湖世界的南北世家、隱秘傳承的譜系,依舊毫無頭緒。究竟是何等門庭,能讓遠王大師這等人物甘為護院,尊您一聲『少爺』?」
其實陳守一之所以走那麼晚,甚至刻意製造這一場偶遇,或許為的就是說這一番話。
至於這位七長老到底有沒有猜到真實答案,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我雖然幾乎從未踏足江湖,但也從小聽說過江湖世界的很多故事。這裡人人標榜江湖義氣和兄弟情誼,可實際上卻多的是男盜女娼和極致利己。」
蘇無際笑著,繼續說道:「陳長老,我和你在清園的一番接觸下來,覺得你倒還殘留著幾分舊江湖人的體面,沒把最後那點臉皮徹底扔進臭水溝。所以我勸你,為了這僅剩的體面,早做打算。」
陳守一聽了,似乎是下定了決心,拱手說道,「遠王大師之事,我必守口如瓶,絕不會主動告知掌門。但……掌門他心思縝密,洞察力極強,若他日後自行推斷出什麼,還請少俠明鑑,非我之過。」
這一番話顯得他的姿態已經極低了。
能夠在刀光劍影的華夏江湖世界活那麼大年紀,陳守一又怎麼可能是那種囂張跋扈,毫無眼力勁之輩呢?
審時度勢、保全自身,早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蘇無際重又笑著說道:「其實你們東山劍派和滄浪閣之間的紛爭,和我並沒有太大的關係,我和夕照認識的時間也是極短,今天原本只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只不過……」
聽到了這句話,沈夕照在一旁笑吟吟的,她雖然沒有開口,但是那一雙眸子已經變得清清亮亮的了。
陳守一遲疑了一下,問道:「少俠,你這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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