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青年踏凌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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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山省西南,凌雲山,山頂終年雲霧繚繞。
與淮水邊那個燈火通明的物流帝國不同,凌雲山上的世界,安靜得像另一個時代。
沒有玻璃幕牆的總部大樓,沒有轟隆隆的來往船隻,沒有進進出出的大型重卡。
凌雲閣並未建在山頂,而是就建在半山腰。
那些樸素的小樓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建築和山體融洽相處,從遠處看去,倒也算得上是壯觀。
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正坐在峰頂的「觀雲亭」里,眺望著遠空。
他生得清瘦,麵皮白淨,留著灰白的山羊鬍子,常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練功服,看著像個與世無爭的隱士。
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位「隱士」,是整個東山江湖最不能惹的人之一。
這位就是凌雲閣掌門,周雲山。
凌雲閣不經商——這是周雲山上位之後立下的規矩。
閣中弟子,不許經商,不許從政,不許參與任何與武道無關的事務。
那凌雲閣靠什麼活著?
靠供奉。
凌雲閣的弟子,大多是周邊的子弟。想入閣學武,先交供奉。
供奉不菲,但也算是比較值得——凌雲閣出來的弟子,很難找出草包來。
除此之外,周雲山還定了一條規矩——凌雲閣弟子出師之後,若在外闖蕩,每年須回山一次,向閣中供奉當年收入的一成。
這叫做「反哺」。
靠著這些供奉,凌雲閣三百多弟子,能吃飽穿暖,能練得起武,但也沒辦法像東山劍派那般富得流油。
也正因為如此,凌雲閣的弟子,比任何門派的弟子都更純粹。
凌雲閣的幾處訓練場,日夜不息。兵器交擊的聲音混合著吶喊聲,從山腳傳到山腰,從山腰傳到山頂,從未斷過。
這些年來,周雲山把閣中事務交給大弟子打理,自己常年閉關。
研究劍法,參悟武道,提升境界。
據說,周雲山這兩年又有了新的突破。具體是什麼突破,沒人知道。只知道他閉關的時間越來越長,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眼神卻越來越深邃。
所以,周雲山和聶驚宇,從來都不是一路人,凌雲閣也始終沒有加入那個所謂的「淮東聯盟」。
「師父。」
觀雲亭外,走進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練功服,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周身氣息內斂,一看就是把功夫練到了骨子裡。
這是周雲山的大弟子,鄭明宇。
「東山那邊來消息了。」鄭明宇的臉色有些凝重,「聶加冕今天召集了六大長老,在劍鳴堂開會。散會之後沒多久,東山劍派便是全員集結。」
周雲山的眉頭微微皺起,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長淮派那邊呢?」
「柴榮今天下令,所有碼頭提前收工,貨櫃卡車全部回場。他們的『保障部』人員全部待命,沒有一人離崗。」
顯然,即便是看似遺世而獨立的凌雲閣,其實也派出了不少探子——沒辦法,聶驚宇和東山劍派近些年來實在是太強勢,周雲山不得不防。
周雲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聶加冕這小子……」
他站起身,走到觀雲亭邊緣,望著山下翻滾的雲海,說道:「聶加冕是要動手了。」
鄭明宇一愣:「動手?先打誰?長淮還是咱們?」
周雲山沒有回答,而是說道:「傳令下去,從此刻起,全閣進入戒備狀態。所有弟子,兵器隨身,不得擅離山門。」
鄭明宇眼神一凜,立刻應道:「是!」
他轉身要走,周雲山忽然又叫住他。
「還有……把我的劍拿來。」
鄭明宇愣住了。
師父的劍,已經十年沒有出過鞘了。
「師父,您是要……」
周雲山望著遠處的雲海,聲音平靜如水:「這一次來的,必然不只是聶加冕,也不是大東山那幾個長老。華夏,可能有人要引狼入室了。」
鄭明宇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快步離去。
觀雲亭里只剩下周雲山一個人。
山風呼嘯,吹得他的鬍鬚微微飄動。
他望著腳下雲海,沉默了許久之後,低聲自語:
「柴榮啊柴榮,你我的安穩日子,怕是到頭了。」
雲海翻湧,看似無人能應答,可是,一道聲音卻忽然在身後響起:「不愧是我尊敬有加的周掌門,眼光毒辣到讓我震驚。」
周雲山回過頭,看向那從山路走上來的青年,說道:「終於見面了,後起之秀,真是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