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啊,今天的風甚是喧囂(1/2)
第97章 啊,今天的風甚是喧囂
一場轟轟烈烈的鬧劇,在悄無聲息中落下帷幕,所有人都知道虞將軍府一夜之間空了,有人說他們被流放了,也有人知道他們家的男丁都已經被連根拔起。
張俊此番吃了個啞巴虧,但他還能如何?當年求和的主力有他一份,殺主戰派的時候也有他一份,岳飛死時,他與諸公彈冠相慶。
如今,這金人的刀落在了他身上,他能如何?去與金人講道理?可是金人不跟他講道理,金人這些年只跟一個人講道理,那便是岳飛。而岳飛的血早就滲在他的臉皮之上,擦都擦不乾淨了。
張俊也沒去怪秦檜,因為他的生死兄弟對秦檜來說不過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參將罷了,交上去給金人一個交代,能夠平息金人的怒火便是那人最大的用途。
幾口酒水下肚,滿頭花白的張俊張元帥,一掌拍在了桌上,然後又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臉上,但又能如何?
排擠劉、構陷岳飛、背刺韓世忠,前半輩子的忠勇都在後半輩子的追名逐利中成了泡影。
如今年已花甲,說是手中握有兵權,實際上也不過就是個花架子,半生戎馬終究落魄成了他人的一條狗。
他自是有恨,但歸根到底也算是自找的,只是心中難免有些抑鬱,他獨酌半晌,心中最大的不滿便是秦檜,倒不是說他不恨金人,只是他早已沒了恨金人的脊樑。
而此時,正值初六,花燈盛綻。少年郎們都來到了長街之上,當下倒也算是個太平年,風不匆忙水不急,燈影如白晝。
街上熙熙攘攘熱鬧非凡,林舟與陸游此刻正在李清照所住的小院之中,兩人前來給老太太拜年。
老太太雖然名聲極大,但清貧的很,說是這幾年都靠著友人接濟度日,聽說她是陳山長的白月光,那接濟她的友人,林舟大概是有了答案————
「老太太,你這條件也太差了。」林舟靠在門邊吃著果脯,眼光略帶挑剔的看著李清照的破房子:「你的名氣不該住這種地方。」
「我不窮,就輸了不少。」李清照無奈嘆息:「管不住自己那雙手,聽聞你最近在城北書院旁聽要應對春闈了?」
「昂,陳山長跟您說的吧?」林舟回頭張望了一眼:「他人呢,咋沒見啊。」
「臭小子!」李清照笑罵道:「沒大沒小。」
「我說老太太,你這條件這麼差,要不搬去城裡算了,租房子的錢我給你出了,我有錢。」
林舟說話從來也不裝,他就是有錢,而且他第一反應這兩宋第一才女,甚至是有史以來第一才女,她就不該住在這種地方。
「不必了。」李清照指了指林舟:「聽聞你這幾日幹了件大事嘛,你小心一些,張俊我素來相識,他可不是什麼心胸開闊之人。」
「心眼小的海了去了。」林舟撇了撇嘴,然後把腳邊的盒子提到了李清照的面前:「老太太這是我給你帶的酒和小驚喜。」
「小驚喜?」
李清照彎下腰來打開那個竹盒,裡頭除了放著十二瓶酒之外,還有一本做工極好的八開小冊子,封皮上寫著的就是李清照詞選。
她拿起來這麼一翻,臉上便露出了笑容,上頭每一頁都有一首她的詞,下頭還有註解,除了這些之外還配有插圖。
看過古籍的人都知道,這會兒的印刷質量就跟玩一樣,然而這冊子上的印刷質量好到爆炸,而且插圖每一幀都清晰無比而且色彩艷麗,那仕女圖雖是仿古但卻明媚艷麗,特別是「誤入藕花深處」那一段的配圖,女子微醺隨小舟而流,幾張插花便將一個女孩的嬌柔秀美與風景映得是活靈活現。
所謂春風若有憐花意,可否許我再少年,對青春的緬懷是所有人類的特質,特別是當自己年老體衰之後,這種懷念愈發明顯。
李清照可見的紅了眼,她用手指輕撫小舟上的女子,仿佛隔著時空跟年輕時的自己輕柔相擁。
「那時,我才十六。」
她輕聲說道,仿佛不是說給林舟和陸游聽的,而是說給六干歲的自己聽的。
她捧著詞選愛不釋手,甚至都沒去細想為何這個少年手中會有如此曼妙之物。
「老太太,喜歡麼?」
「不喜歡。」她將詞選輕輕放在腿上,用手絹抹去眼角的淚:「好不容易忘掉的事,一下子便又記起來了。」
林舟在那嘿嘿的笑:「我帶了兩千冊來!這個我要放在我店裡賣的!」
「兩千冊?我的詞選?都是這般品質?」
「昂。就————您看,我覺得這一款相當不錯,所以就————」
李清照笑著搖了搖頭:「隨你吧,不過不許賣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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