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管那許多呢(2/2)
「你啊你啊。」曹文達用力拍了拍林舟的後背,看了看四周圍的綠水青山:「朝堂之中行事,最忌朝令夕改,君相皆如此。相爺說了要追查岳黨,那就要追查岳黨,他們那些小娃娃也是岳黨。但這裡頭啊,門道可大著呢,他們那些個乾巴瘦的小娃娃一點用都沒有,處置了他們不光威懾不到誰,反倒會叫真的岳黨破釜沉舟,所以這漁網啊,得岔開那麼兩寸。」
「啥意思?」林舟撓了撓頭。
「嘖,兄弟你這——你讀點書吧。」曹文達長嘆一聲:「朝堂之上,事事講個度——
咱們兄弟倆不隱瞞,若是天下無岳黨,相爺活不到五十五。」
「今年相爺不就五十五了麼?」
「對!」曹文達壓低聲音重重說道:「官家會辦相爺的。」
「啊?」
「別問,以後你便知道了。」曹文達拍了拍林舟的肩膀:「老弟,這裡頭的門道多著呢。所以這張才虎的腦子一根筋,相爺就示意我處置處置,讓他清醒一些。」
「所以曹哥哥的意思是,相爺一邊在辦岳黨還一邊在養著岳黨?」
「岳飛都死了,岳黨算個屁,不過都是些莽夫,行行刺殺之事了不得了。相爺真正怕的是——」曹文達說到這裡咳嗽了一聲,不再說話,只是擺了擺手:「好了,老弟。話不能說滿。」
林舟上下打量一番曹文達:「那我呢,今日我這麼幹——」
「就當無事發生。」曹文達輕笑道:「相爺甚至都不會問一句,但你可是叫那張才虎惦記上了。」
「那無所謂。」林舟擺手道:「那個吊毛一看就是不咋有腦子的。對了,曹哥哥,現在相爺那邊是誰盯著我呢?」
曹文達瞥了他一眼,笑了笑卻沒有說話。
「你啊!」
「老弟,相爺不信任何人,你切記。」曹文達這時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不管你是為誰辦事,都要留三分。」
「那為生民立命呢?」
曹文達明顯一愣,深深的看了林舟一眼,過了好久才笑道:「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
「開玩笑的啦,就是現學現用,這幾天老聽見他們在那念叨這話。」林舟快步追上曹哥哥:「走啊,曹哥哥。請你吃燒羊。」
「哪有空。」曹文達擺了擺手:「我還要去相爺復命。」
說到這裡,他側過頭對林舟用最小的聲音說:「我沒跟相爺說你那房客早晨去跟韓世忠告密的事。」
林舟身體一僵,從上到下如同過電一般。
「你將相爺要毒殺牛皋之事告訴韓世忠,若是相爺知道,你命休。」
林舟抿著嘴沒說話,只是輕輕朝曹文達點了點頭。
「還是那句話,盼望若是哥哥有日遭難,你能搭救一番。」曹文達朝林舟拱了拱手:「別無他求。」
「放心吧,曹哥哥。」
兩人在城門口處分別,林舟蹲在路邊點起一根煙,當時曹文達跟他說那句話時,林舟的冷汗都把內衣給濕透了。
難怪秦檜器重曹文達,即便是不信他的忠誠但卻始終相信他的能力,居然就連韓世忠那邊都已經被滲透了,可想而知這廝的網絡有多麼的盤根錯節。
這時徐尚遞了一根河邊掰來的小甜杆遞給林舟,朝他揚了揚下巴。
「謝謝豹子哥。」
徐尚看了一眼林舟,輕笑了起來:「小神仙莫要沮喪,那曹文達的綽號是什麼?」
「不知道啊,我一直叫他曹哥哥來著。」
「他綽號八面金佛。」
徐尚直起身子,嘴裡咀嚼著草根:「也是南城出來的人,其人八面玲瓏,他與你示好,想來應該是不久之後便有求於你了。」
「求我啥?」
徐尚面色嚴肅:「不好說,但他絕不會因為情誼而做出取捨,定然只是有利可圖。」
「明白了。」林舟用力點頭:「那那些孩子現在怎麼辦?」
「不可盡信那姓曹的。」徐尚左顧右盼一陣:「需做兩手準備,特別是岳家的閨女,其他人秦檜許是會放過,但岳飛之後他定然是會想盡辦法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