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衣錦還鄉的男人(1/2)
一時之間。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敲鑼打鼓聲。
馬坡屯的人全往村頭的河溝涌。
這會兒的河溝,可不是冬天那會兒凍得邦邦硬的冰面。
開春了,天一暖和,山上的雪水嘩啦啦地往下灌,這就叫開河。
在長白山這地兒,開河可不是什么小動靜。
起因是由於河裡的冰層,受不住上游雪水那股子衝勁兒,被頂得咔嚓碎開。
一塊塊臉盆大、甚至磨盤大的冰排子,就在擠著、撞著、摞著之間,順著渾濁的泥水往下沖。
這,也叫做「跑冰排」。
這玩意兒看著熱鬧,可要是人掉進去,那就完犢子了。
跑冰排的兇險,屯子裡老一輩都懂。
那冰排子被水流推著,衝勁兒大得嚇人。
薄的冰排邊緣跟刀刃似的,一下就能把人的腿骨撞折了。
厚的冰排又沉,人要是被卷到冰排子底下,連個影兒都找不著,生還希望渺茫
可這幫半大孩子,膽兒肥啊。
要說原因嘛,就是在跑冰排的時候,水裡會出現「跑冰魚」。
那些在冰層底下貓冬的魚,被跑冰排這動靜一嚇,又被冰排子一撞,一下子全蒙圈了,暈頭轉向地跟著水漂。
這會兒拿個抄子在岸邊一撈,一撈一個準兒。
栓子那幫娃兒,就是饞那口魚,尋思著撈幾條回去,放到村食堂給燉了……
結果在撈跑冰魚的時候,他們哪裡能想到,栓子腳下一滑,就栽進河裡去了。
等陳拙衝到河邊,瞅見河裡那場景。
只見栓子抱著一塊兒大冰排,正順著水往下漂,旁邊幾塊冰撞過來的剎那,水花四濺的同時,隔壁岸上的孩子也嚇得哇哇大哭。
而栓子泡在冰水中,臉都凍紫了,瞧著這會兒面色發青,再過些時候,只怕就要不好了!
趙振江這會兒也趕到了,他一看這架勢,臉繃得死緊,旁邊人也是大氣兒不敢透。
屯子裡的幾個年輕的男人抓著杆子就想翻身往下跳。
陳拙扯著嗓子就喊了一聲:
「都別動!你們要是跳到這跑冰排里,甭說救人了,你們自個兒也得折進去!」
同一時間,陳拙心緒飛轉。
在跑冰排中救人,是有特定方法的,絕對不能下水救人,更不能手拉手結成「人鏈」。
因為無論跳水者的水性多好,人跳進去會在幾十秒內因冷休克而失能,而且瞬間就會被冰排撞擊或捲走,變成第二個遇難者。
而手拉手這種方式,甚至比跳水更危險。
只因為一旦岸冰破裂,會像下餃子一樣掉進去一群人。
陳拙作為跑山人,深知水性。
在這種情況下,河道里充滿了高速移動的冰坨子,水流湍急。
人如果跳下去,根本無法遊動,也追不上順水而下的受困者,冰排的移動速度遠快於人的游泳速度。
盲目下水,不僅救不了人,救的人自己也會被冰排拍暈,導致一起喪命。
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堵截。
通過預判受困者的漂流路徑,搶先跑到下游水流平緩的地點,設置攔截點,這樣才有機會搶先一步,救到栓子。
想到這裡,陳拙不再耽誤,衝著老趙頭就喊道:
「師父,拿上杆子和麻繩!」
他又扭頭衝著賈衛東那幫人吼:
「賈衛東,你們幾個年輕腿腳快的,抄近路,跟我跑,去下游第一個河灣兒那堵栓子!」
陳拙作為跑山的,這片地形他熟得不能再熟。
他提著氣,領著人,壓根不順著河道跑,而是猛地一頭扎進旁邊的白樺林,抄近道往山下跑。
眼看陳拙那麼說,馬坡屯那幫老娘們爺們也反應過來了,呼啦啦之間,一大幫人就這麼順著河岸往下游狂奔。
陳拙一口氣跑了足足有二里地,跑到那河灣處時,他肺管子都快炸了,腎上腺素幾乎爆棚。
但是這會兒是救命的關頭,每分每秒都是生死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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