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興國,你另一個兒子的日子,可真好哇(2/2)
宋萍萍一聽,眉頭擰成了疙瘩,沒好氣地開口道:
「你個小屁孩兒,瞎打聽啥!」
「大人的事兒,你甭管!」
宋萍萍這正嘀咕呢,一抬頭,就瞅見趙興國領著人過來了。
她趕緊拉著趙耀星,快走幾步迎上去:
「哎喲,娘!您就是娘吧!」
她遠遠的就衝著周桂花喊上了,臉上可算是笑容可掬:
「興國天天跟我念叨您呢,眼下可算見到您了!」
周桂花站在她跟前,不遠不經的。
連眼皮子掀一下的功夫都欠奉,就那麼打眼瞅著她,從鼻子裡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這態度,讓宋萍萍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趙興國一看這架勢,頭皮都發麻,趕緊上前想打圓場。
他拍了拍陳拙懷裡的栓子,那語氣又急又快:
「栓子,快……快喊娘。」
陳拙懷裡的栓子聽見,頓時又把腦袋往陳拙懷裡埋了埋,悶悶回了句:
「我娘死了,她不是我娘。」
趙興國這下是真掛不住臉了,聲音也提了高八度,帶著股子火氣:
「胡咧咧啥?我是你爹。她是我媳婦兒,那她不是你娘還能是誰?」
「你也不是我爹!」
栓子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通紅的,跟山上的小兔子似的:
「我有虎子叔!我不要你!」
這話一出,宋萍萍差點吭哧幾下,沒能說出話來。
她只能假裝沒聽見,抬起頭,假模假樣地打量起抱著栓子的陳拙。
瞅著陳拙身上那打著補丁的破棉襖,還有那雙沾滿泥、開了線的靰鞡鞋,不由得有些嫌棄。
這又是鄉下哪門子的窮親戚?
興國啥都好,就是窮親戚多!
她重新掛上一抹笑,就問起來:
「這位同志是……」
陳拙壓根沒搭理她。
陳拙顛了顛懷裡的栓子:
「興國叔,有啥狗屁倒灶的事兒,非得擱這屯子口上掰扯?先進屋!」
這黑小子……咋說話這麼虎呢?
但是,當趙興國看到四周有屯裡人望過來,也不得不承認,陳拙這話兒……有道理。
他有些尷尬地上前跟著前邊的周老太太,後邊的一行人亦步亦趨地跟著。
按理來說,除了陳拙他們都是正兒八經的一家子人,可偏生的沒個人說話,倒是讓陳拙有點尷尬起來。
倒是栓子,這會兒看著他虎子叔一臉嫌棄的樣子,突然就露出個笑來。
幾人挨個一進那黑黢黢、矮趴趴的土坯房,一股子常年燒柴火的煙燻火燎味兒混著藥味兒就沖了出來。
城裡長大的趙耀星哪裡受過這個苦,當場就捏著鼻子嚷嚷起來:
「娘!這兒好破啊,好臭!」
宋萍萍一聽,嚇得魂都快飛了,趕緊一把捂住兒子的嘴:
「你個小兔崽子,瞎說啥胡話呢!」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睛去瞟炕邊周桂花的臉色。
她趕緊打圓場:
「這是你奶生活、你弟長大的地方,有啥破的?」
趙耀星哪懂這些,從他娘手裡掙脫出來,一臉的不服氣:
「本來就是嘛。」
「這兒比咱廠里筒子樓差遠了,咱筒子樓有自來水管,一擰就出水,還有煤爐子,可乾淨了。」
他指著那昏黃的煤油燈:
「這兒啥都沒有,連個燈都這麼暗……」
周桂花把手裡那碗剛晾涼的柳樹皮水,重重地砸在炕桌上,黑褐色的水花子都濺了出來。
「砰——」
老太太沒哭,也沒鬧。
她就那麼瞅著趙興國,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突然扯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
「興國啊……」
「你另一個兒子,這些年,過的日子……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