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搶凍,鋪土法公路(5/5)(2/2)
一幫人也顧不上燙了,端著碗,呼嚕呼嚕地往嘴裡猛灌。
一碗熱粥下了肚,那股子寒氣才算是被壓下去了。
「走!上工!」
就見這幫人扛著傢伙事兒,趕著大車,呼啦啦地就往地裡頭沖。
半夜的黑土地,果然不一樣。
那股子倒春寒一過,白天那稀爛的泥湯子,這會兒全凍上了一層厚厚的硬殼子。
人踩上去,「嘎吱嘎吱」響,硬實得很。
「都抓緊了!」
車老闆趙福祿扯著嗓子吼。
那老馬吃了炒料,勁兒也足,打著響鼻,拉著那滿噹噹的糞車,跑得飛快。
這活兒,就是跟老天爺搶時間。
那糞肥得趕在日頭出來前,全送到地裡頭。
老爺們兒一個個跟瘋了似的,卸車的卸車,揚糞的揚糞。
那股子騷臭味兒混著寒氣,嗆得人直迷糊。
可誰也不敢歇著。
那幫老娘們和知青,也沒閒著,拿著耥子,跟在後頭,硬生生在這凍殼子上蹚壟溝。
這活兒,比白天在爛泥里還費勁。
那耥子下去,就跟刨冰碴子似的,震得人手都麻了。
曹元混在人群里,那張臉早就凍得發紫了。他剛想偷懶,馮萍花那跟刀子似的眼神兒就過來了。
他一咬牙,也只能吭哧吭哧地拉躺子。
一行人,就這麼從半夜三點半,一直干到了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清晨八點。
那頭一縷日頭光,照在了黑土地上。
「咔嚓——」
不知道誰腳底下那層凍殼子,先裂了。
「反了!反漿了!」
顧水生一瞅,趕緊吼:「都往回撤!快!活兒幹完了,都撤!」
那地皮子,跟化了的冰淇淋似的,肉眼可見地往下塌。
一幫人也顧不上累了,扛著傢伙事兒,連滾帶爬地往回跑。
等回到大食堂,一個個全成了泥猴,累得跟死狗似的,癱在地上起不來。
陳拙也累得夠嗆,但他那活兒還沒完,還得給這幫人做晌午飯。
吃中飯的時候,顧水生瞅著大伙兒那德行,也知道這活兒累人。
他抽了兩口旱菸:「這地反漿,咱這道兒也算是廢了。天天這麼兩頭黑也不是個事兒。車陷進去了,咱還得打槓。」
說著,他猛地一磕菸袋鍋子:「我尋思著,咱也學學人家先進公社,咱自個兒————修條道兒!」
「修道?」
一幫人全愣了。
顧水生說的修道,可不是後世那水泥路。
在這五八年的長白山,這叫「土法公路」。
這活兒,分兩步。
頭一步,叫鋪柴。
就是組織全屯子的人上山打柴,把那成堆的「松樹毛子」、「樺樹皮」、「柳條子」全給弄回來,厚厚地鋪在那爛泥道兒上,先打個「柴草路基」。
第二步,叫墊土石。
這柴草鋪完了,還得從後山那石砬子底下,一筐一筐往回背沙土、碎石,再蓋在柴草上頭。
這活兒工分高,可也極其累人。
那柳條編的土籃子,一筐就百十來斤,全靠人排成一排,一步一步往回挪。
這麼修出來的道兒,踩上去暄得很,松鬆軟軟的,可那柴草和土石混在一塊兒,就能把那股子爛泥的吸力給破了,高低能保證大車不至於「一蹚到底」。
顧水生一拍板:「這活兒,得干。老爺們兒負責背土石,老娘們兒和知青,上山打柴。
他瞅著大伙兒那蔫兒吧唧的樣兒,又補了一句:「這活兒累,我顧水生不虧待大伙兒。上山打柴的,打滿三趟,明兒個歇一天。」
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