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老娘的「假領子」(1/5)(2/2)
屋裡頭,三個老娘們兒,當場就撕巴成了一團。
砸鍋摔碗的動靜混著罵聲,傳出老遠。
陳拙在牆根兒底下聽得直搖頭。
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
這幾個老娘們也不行啊。
他沒了啥聽牆角的興趣,轉身就往家裡走,徑直就走進院落。
「嘎吱一」
陳拙推開西屋的門,一股子暖和氣兒混著煤油燈的味兒就撲了過來。
徐淑芬正盤腿坐在炕上,戴著那破老花鏡,借著燈光,手中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縫著毛線。
「娘,你這鼓搗啥呢?」
陳拙上了炕,盤腿坐下,瞅著她手裡那玩意兒。
「你回來了也不吱聲,嚇我一跳」
徐淑芬頭也沒抬,手底下的針線走得飛快:「我閒著沒事兒,尋思著給你做件假領子。」
她把手裡那塊白生生的玩意兒抖了抖。
「喏,這是上次常主任給咱拿的那勞保手套。」
「我瞅著那線是好棉線,白瞎了可惜。」
「我就全給它拆了,把線一點點扒拉出來,拿胰子洗乾淨了,再用梳子給它梳蓬了。」
陳拙這才看清,那哪是布,分明是拆下來的棉線。
這假領子,也叫節約領,算是這五六十年代最時髦、實用的發明。
這年頭,布料金貴,工業票更金貴。一身的確良的白襯衫,那是幹部才穿得起的。
老百姓的灰棉襖、藍棉襖,穿久了,領口袖口磨得冒油光,看著就磕磣。
可人總不能天天洗棉襖?
於是這假領子就應運而生了。
它就一片領子,沒袖子也沒後背,套在棉襖裡頭,只露出個領口。
一來,瞅著板正,跟穿了襯衫似的,體面。
二來,它省布,更省胰子,髒了就單拆這領子下來洗,方便。
徐淑芬拿這勞保手套拆下來的棉線,紡成線團,再用棒針給它織成領子,那線頭子毛茸茸的,瞅著就跟羊絨似的,又白又軟和,也被稱之為假羊絨。
這玩意兒,在這年景,比那布領子還金貴。
徐淑芬拿針別上最後一個線頭,把那假領子往陳拙脖子上比劃了一下:「瞅瞅,多板正!明兒個你穿上,再套上你那大棉襖,誰瞅了不說咱虎子是個精神小伙兒?你現在又是掌勺的,又是土獸醫,咋地也得穿的體面點。」
陳拙嘴角一抽,有些不知道這「精神小伙兒」算不算是個好詞兒。
那邊。
徐淑芬正美滋滋呢,就聽見隔壁老王家那動靜又高了八度,還夾著那老娘們兒的哭嚎。
徐淑芬往窗戶那兒張望了一眼,撇了撇嘴:「這老王家的,又吵吵啥呢?我咋聽著————那動靜,沒咋聽過?」
陳拙衝著外頭努了努嘴,把剛才聽來的熱鬧禿嚕了一遍:「曹元他娘來了,為那點錢票,撕巴起來了。」
「哼!」
徐淑芬一聽,當場就冷笑一聲:「這不活該?」
「他曹元當初領著他家那幫人,咋尋思著打破你腦袋的?老曹家的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啥好鳥!」
陳拙正聽著呢,聽見這茬,猛地一拍大腿。
「娘,你還真說對了!」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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