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熔岩池畔(2/2)
他閉上空洞的眼窩,靈視不受黑暗與熱浪的阻礙,如同無形的探照燈,將洞內的一切清晰映照。
只見無數道紅色的能量溪流在洞內縱橫交織、奔涌不息:
有的如同奔騰的赤色江河,沿著岩壁的溝壑呼嘯而過,激起細碎的能量火花;
有的如同細密的蛛網,遍布洞壁的每一處縫隙,在昏暗的環境中閃爍著妖異而磅礴的紅光;
還有的從熔岩池表面蒸騰而起,化作裊裊紅霧,在半空凝聚又散開,循環往復。
這些紅色能量不斷從岩壁的裂隙中溢出,帶著地底岩漿的灼熱溫度,又在消耗的瞬間從更深層的大地得到源源不斷的補充,永不停歇,構成了一個自給自足的能量循環系統。
這裡沒有雪原上偶爾掠過的寒風,更沒有塵世的喧囂與紛擾,只有純粹到極致的能量,以及冰與火交織的極致環境。
高溫、硫磺、狂暴的能量流,每一種元素都透著極致的嚴苛,卻恰恰契合了《亢龍功》後續「破而後立」的修煉要義——唯有在這種極致的環境中,以狂暴能量淬鍊肉身與內勁,打破舊有的桎梏,才能鑄就更強大的根基。
溫羽凡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瀰漫著能量的粒子,每一塊被岩漿灼燒過的岩石都蘊含著熾熱的力量,甚至腳下滾燙的土地,都在源源不斷地散發著能助他突破瓶頸的本源之力。
這些力量如同最忠誠的夥伴,圍繞在他身邊,等待著被他汲取、融合,化作衝擊鑄金身、無漏體的磅礴助力。
先前因與岑天鴻的三年之約僅剩九個月,而後續關卡難度呈幾何級數遞增所產生的焦慮,如同被熱浪蒸發的水汽,在這一刻悄然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充盈胸腔的滿滿信心與不容動搖的決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突破的契機就在眼前,這片熔岩池,這座隱秘山洞,就是他跨越難關的最佳戰場。
他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絲雜念摒棄,周身的氣血隨著心意緩緩下沉,丹田的清氣在靈視的引導下,開始有規律地朝著外界能量敞開壁壘。
紅色的熾熱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洩口,順著他的經脈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與淡金色的清氣在丹田中相遇、碰撞、融合……
就在這時候,身後的黑石灘上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踩在尚未完全消融的薄霜與滾燙的岩石上,發出「咯吱」與「踏踏」交織的聲響,打破了熔岩池邊近乎凝滯的灼熱寂靜。
溫羽凡沒有回頭,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他的靈視早已如同無形的網,鋪展在周身數丈之內,瞬間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氣息。
那是陳墨獨有的、帶著常年習武沉澱的沉穩內勁波動,混著幾分剛從外界帶來的清冷空氣,與洞內狂暴的熾熱能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無需回頭,便已精準確認了來人的身份。
「果然在這兒。」陳墨的聲音裹挾著洞外的微涼氣流傳來,帶著幾分不出所料的調侃,還夾雜著一絲被熱浪炙烤後的微喘,「就知道你這急性子,還沒把木屋收拾出個雛形,你就忍不住跑這兒來了。」
腳步聲漸漸逼近,帶著灼人的熱氣,陳墨走到溫羽凡身側,與他並肩而立。
他下意識地往後撤了半步,眉頭微蹙地瞥了一眼下方翻滾的熔岩池。
前方,暗紅的岩漿如同沉睡的巨獸,表面泛著粼粼的光,不時有巨大的氣泡緩緩鼓起,又猛地破裂,濺起細小的火星,帶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溫度,連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硫磺的刺鼻氣味愈發濃烈。
「你該不會是想直接跳下去吧?」陳墨的目光落在那片翻滾的岩漿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的擔憂,又摻著點玩笑的意味,「雖說你這亢龍功練得頗有成效,絕七竅都破了,但也沒必要這麼拼吧?」
溫羽凡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他抬手拂去額前被熱浪吹得貼在皮膚上的碎發,指尖觸到的肌膚滾燙,甚至能感受到皮下氣血因周遭熾熱能量而微微躁動。
「我看起來像那麼瘋狂的人嗎?」他的聲音平靜,帶著幾分清醒的自嘲,「《亢龍功》再厲害,終究也只是將肉身練得更加強韌了些,說到底我還是肉體凡胎,並非真的銅皮鐵骨、刀槍不入。」
下方那片足以熔化岩石的岩漿,正在咕咕鬧著泡。
溫羽凡的靈視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蘊含的毀滅性力量,哪怕是千縷清氣護體,一旦沾染,也只會瞬間被焚燒殆盡:「而且那裡面可不是什麼溫泉浴池,是真正的絕地,掉進去的話,就是個鐵人也照樣屍骨無存,連灰燼都剩不下。」
說著,他微微調整氣息,周身的淡金色清氣悄然流轉,如同一層薄紗籠罩在體表,將過於熾烈的熱浪稍稍阻隔,同時主動牽引著空氣中瀰漫的灼熱能量,順著經脈緩緩湧入體內:「我可不敢冒那個險,只求在這池邊,多吸納些地底散逸的熱能與狂暴能量,借這份極致的熾熱,淬鍊肉身,為後續鑄金身打些底子罷了。」
陳墨瞥了一眼他周身隱隱流轉的清氣,瞭然地點了點頭。
熱風卷著硫磺味掠過兩人的發梢,熔岩池的氣泡破裂聲與能量流動的低吟交織在一起,在這極致嚴苛的環境裡,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透著幾分無需多言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