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烏蒙山的閉門羹(1/2)
正月里的烏蒙山,早被連綿的風雪裹了個嚴實。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山巔,鵝毛大的雪片卷著凜冽的山風,拍打著烏蒙大酒店的落地窗。
這是山腳下規格最高的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被葉擎天包了整整一個多月,房費付得豪爽,可住在裡面的人,心裡的火氣卻一天比一天旺。
葉擎天端坐在紫檀木茶桌前,指尖捻著一枚冰涼的白玉茶杯,杯里的普洱早就涼透了,他卻一口沒動。
花白的頭髮用木簪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襯得他身形依舊挺拔,可眼底翻湧的焦躁,卻怎麼也壓不住。
這一個多月,他放下了武安部五大元老的身段,放下了京城葉家百年世家的臉面,一次次備上厚禮派人上山求見岑天鴻,可每一次,都被岑家的人用一句「老祖正在閉關,不見外客」給擋了回來。
別說見岑天鴻一面,就連烏蒙山主峰的山門,他的人都沒能踏進去過。
旁邊的沙發上,葉伯庸半靠在那裡,臉色依舊帶著病後的蒼白。
龍血藥劑的反噬傷了他大半的武道根基,從冰島回來後,他就沒怎麼好好休養過,跟著葉擎天一路從京城趕到烏蒙山,為的就是能促成這件事,徹底除掉溫羽凡這個心腹大患。
他看著葉擎天緊繃的下頜線,忍不住嘆了口氣,低聲勸道:「大哥,您也別太急了。岑天鴻那性子,二十年前就傲得連武尊的面子都敢駁,如今更是西南刀神,哪裡是那麼容易見的。咱們再等等,總會有機會的。」
「等?我已經等了一個多月了!」
葉擎天猛地將茶杯頓在茶桌上,杯底與桌面相撞發出一聲悶響,涼透的茶水濺出來,在桌面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我葉擎天活了快七十年,縱橫京城數十年,武安部的元老,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閉門羹?要不是為了溫羽凡那個禍患,我何至於跑到這窮山惡水的地方,看他岑家的臉色?」
他的聲音里壓著滔天的火氣,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忌憚。
他比誰都清楚,溫羽凡在冰島突破體修宗師,實力越來越深不可測。
三年之約就在眼前,單憑葉家的力量,根本沒把握在烏蒙山除掉溫羽凡。
岑天鴻是唯一的勝算。
只要岑天鴻能在決戰里斬了溫羽凡,葉家就能徹底除去這個心腹大患,保住百年基業;
可若是溫羽凡贏了,那下一個要倒霉的,必然是京城葉家。
這場豪賭,葉家輸不起。
所以哪怕岑天鴻一而再再而三地閉門不見,他也只能耐著性子,在這山腳下的酒店裡,一天天地等下去。
就在這時,套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貼身保鏢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家主,岑家家主岑玉堂先生來了。」
葉擎天猛地站起身,眼底瞬間亮起光,積壓了一個多月的焦躁仿佛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
他整了整長衫的衣襟,沉聲道:「快請進來!」
房門推開,岑玉堂大步走了進來。
他一身勁裝,腰間懸著那柄九環刀,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掃過套房裡的兩人,既不行禮,也不寒暄,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客廳中央,像一柄剛出鞘的刀,帶著毫不掩飾的鋒芒。
葉擎天壓下心裡的不快,擺出長輩的架子,抬手示意道:「玉堂賢侄,快坐。你父親他……出關了?」
「家父還在閉關。」岑玉堂淡淡開口,語氣里沒有半分客氣,「我今天來,不是跟你敘舊的,是替家父帶句話。」
葉擎天臉上的笑意僵了僵,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卻還是耐著性子道:「賢侄請講,葉某洗耳恭聽。」
「家父讓我告訴你,別在背後動那些歪心思。」
岑玉堂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葉擎天,一字一句,清晰又鋒利,像刀一樣扎在人臉上:「他和溫羽凡的三年之約,整個華夏武道界都盯著呢。這是刀道宗師之間的公平對決,容不得半點陰私算計。」
「你葉擎天可以為了殺溫羽凡,不要你這武安部元老的臉面,不要葉家百年的名聲,可我父親丟不起這個人。烏蒙山巔的決戰,他要贏,也要贏得光明正大,贏得天下武者心服口服。」
葉擎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茶桌邊緣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岑玉堂卻像是沒看見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還有,家父說了,烏蒙山不歡迎你。你現在就帶著你的人,滾出烏蒙山。別在山腳下搞這些小動作,礙了他和溫羽凡的決戰。」
「若是你執意不走,非要留在這礙事,那也可以。」岑玉堂的手按在了腰間的九環刀刀柄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那就先接我父親一刀,看看你有沒有資格,留在這烏蒙山。」
「放肆!」
葉擎天猛地一拍桌子,整張紫檀木茶桌瞬間崩開一道蛛網般的裂痕,磅礴的宗師境威壓轟然炸開,席捲了整個套房。
他活了近七十年,從京城到武安部,從江湖到朝堂,誰敢這麼跟他說話?誰敢讓他滾?誰敢讓他接一刀?
這輩子,他從沒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
滾燙的怒火從胸腔里直衝頭頂,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甩了十幾個耳光。
「岑玉堂,你好大的膽子!」葉擎天的聲音冷得像烏蒙山的寒冰,「就憑你,也敢在此放這種狂言?」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經到了岑玉堂面前。
宗師境的力道盡數凝聚在掌心,沒有半分留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岑玉堂的臉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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