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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權利遊戲 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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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老祖的話,表面上是「為他好」,是「還他公道」,是「給他更好的前途」。

可骨子裡,卻是一場赤裸裸的權力博弈。

羅家老祖提「官復原職」,是想把他拉回朱雀局的體系里,讓他繼續當那個「聽話的外勤科長」,好控制、好使喚。

朱家老祖提「監察廳廳長」,是想把他從朱雀局挖出來,放到武安部的監察體系里——監察廳可是專門查人的,把他放在那個位子上,就等於多了個「打手」,日後誰不聽話,就可以放溫羽凡去咬。

林家老祖提「五張椅子」,則是在畫一張更大的餅,暗示他可以成為武安部的長老,進入真正的權力核心——但這餅畫得越大,裡面的陷阱也就越深。

一旦他坐上了那張椅子,就不再是「溫羽凡」了,而是「武安部長老溫羽凡」,一舉一動都代表著武安部的利益,再想抽身,可就難了。

三位老祖,三個方案,三個方向的拉扯。

可他們真正想的是什麼?

溫羽凡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們未必真的想讓他回來。

權力這東西,越少人分享越好。

現在四張椅子坐得穩穩噹噹,多一個人進來,就意味著多一個人分蛋糕。

他們提這些方案,與其說是「邀請「,不如說是「試探」——試探他的態度,試探他的野心,試探他到底想不想趟這趟渾水。

如果他答應了,那自然皆大歡喜,多一條能用的「狗」。

如果他拒絕了,那也無妨,至少摸清了他的底——這人不想做官,那以後就換個方式拉攏。

怎麼算,都不虧。

溫羽凡想到這裡,嘴角微微彎了彎,卻不是因為笑意,而是因為一種看透之後的疲憊。

他抬起頭,目光依次掃過羅家老祖、朱家老祖、林家老祖三人的臉。

羅家老祖笑得慈和,朱家老祖笑得精明,林家老祖笑得溫和。

三張笑臉,三個方向,卻指向同一個深淵。

溫羽凡放下天機鏡,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太大變化,只是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里,多了一層薄薄的疏離。

「三位老祖的好意,溫某心領了。」

他的聲音平穩,不急不緩,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燕山慘案的真相能大白於天下,陳勳爵的罪名能正式公布,葉家的罪證能移交司法,溫某已經很知足了。至於官復原職、監察廳廳長、還是什麼五張椅子……」

他頓了頓,目光坦蕩地迎上三位老祖的視線,語氣里沒有半分猶豫:

「就請恕溫某——不去了。」

「不去了」三個字,像三顆釘子,清清楚楚地釘進了空氣里。

正廳里安靜了一瞬。

羅家老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他大概沒想到溫羽凡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朱家老祖眯著眼看了溫羽凡幾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在確認什麼,臉上沒有太多失望的表情,反而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林家老祖搖著摺扇笑了笑,什麼也沒說,只是朝溫羽凡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表達某種無聲的認可。

溫羽凡沒有給三人反應的時間,繼續說了下去,語氣依舊平穩,但字裡行間多了一層不容置疑的堅定:

「三位老祖,溫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官場的水太渾了,溫某不喜歡。當年在朱雀局待的那些日子,該見的都見過了,該受的也受過了。如今好不容易從那個泥潭裡爬出來,實在不想再跳回去。」

他抬起手,指了指腰間那柄沒有隨身攜帶的破邪刀的位置,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溫某這輩子,大概就適合當個拿刀的人。讓我去坐辦公室、批文件、開會、應酬……真的干不來,也不想干。」

這話說得夠直白了。

不是「暫時不考慮」,不是「以後再說」,而是「真的不想干」。

把話說死,不留餘地。

羅家老祖沉默了兩秒,然後哈哈一笑,笑聲爽朗,像是完全沒把溫羽凡的拒絕當回事:「溫先生這性子,倒是痛快!也好也好,強扭的瓜不甜,既然溫先生不想做官,那咱們也不勉強。」

朱家老祖也跟著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不想做官,未必是壞事。有時候,站在局外,比坐在局中,看得更清楚。」

林家老祖搖著摺扇,笑眯眯地補了一句:「就是就是。溫先生如今這身份,走到哪兒不是被人高看一眼?何必非得給自己套個籠頭呢。」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溫羽凡的拒絕輕描淡寫地就接了過去,既沒有追問原因,也沒有繼續勸說,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三兩句話便揭了過去。

溫羽凡看著三人的反應,心裡微微一動。

果然。

他們並不意外。

從三位老祖臉上那轉瞬即逝的神情來看,他們早就在心裡預演過這個結果了。

也許在提出方案之前,他們就已經料到了溫羽凡會拒絕。

可他們還是要提。

為什麼要提?

因為提了,就是「給過機會」。

日後無論溫羽凡做什麼、走到哪一步,他們都可以說一句——「當年我們可是給過你路子的,是你自己不走」。

這既是給自己留退路,也是在給溫羽凡貼標籤——「這個人,我們拉攏過,但他不願意」。

至於這標籤是好是壞,那就看將來的局勢怎麼走了。

溫羽凡想到這裡,心裡的那點疲憊又深了幾分。

他端起酒杯,朝著三位老祖遙遙一舉,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今日老祖壽宴,溫某說這些掃興的話,實在慚愧。這杯酒,敬三位老祖,也當是賠罪了。」

說罷,一飲而盡。

羅家老祖哈哈一笑,也端起酒杯回了一杯:「賠什麼罪!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來來來,喝酒喝酒,今天高興,不談這些!」

朱家老祖和林家老祖也紛紛舉杯響應。

主桌上的氣氛重新熱絡起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而坐在三人旁邊的陳白虎,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著三位老祖你一言我一語的表演,眼神裡帶著幾分看戲的悠然。

那表情,像是在說——「演得不錯,下次繼續。」

溫羽凡餘光瞥了陳白虎一眼,對上那雙帶著笑意的老眼,心裡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場壽宴,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簡單的「賀壽」。

收徒是棋,還鏡是棋,提官是棋,拒絕也是棋。

每一步,都在算計之中。

而他溫羽凡,不過是被請上棋盤的一顆子罷了。

好在,他這顆子,能自己決定往哪兒走。

溫羽凡放下空酒杯,指腹輕輕摩挲著膝上的天機鏡,嘴角那抹淡笑里,終於多了一絲真實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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