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師責(1/2)
拿到天機鏡的那一刻,溫羽凡心裡確實鬆了口氣,可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急切。
他站在客房的窗前,手裡握著那面失而復得的天機鏡,指腹摩挲著鏡身上斑駁的綠鏽。
他本來打定主意,拿到天機鏡就立刻離開京城。
這裡的水太深,每一步都踩在看不見的刀尖上。
昨夜羅家壽宴上那些看似熱絡的寒暄、不動聲色的試探、還有那場赤裸裸的權力博弈,讓他從骨子裡感到疲憊。
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帶著天機鏡趕回新伊甸,回到夜鶯和小糰子身邊。
可腳下的步子,終究沒能邁出陳府的大門。
原因很簡單——他收了徒。
羅子軒、朱一鳴、林若蓉,加上陳文遠,四個徒弟,一口氣收的。
雖然都是「記名」性質,不要求時刻跟在身邊,但溫羽凡不是那種收了人拍屁股就走的人。
好歹得給人家點交代,把最基礎的功夫指個方向,不能真的「記個名」就完事。
於是,第二天一早,溫羽凡就讓人把四個徒弟都叫到了陳府的練武場。
六月的晨光還帶著些清亮的水汽,透過練武場邊那幾棵老槐樹的枝葉,在青石板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兵器架上插著的刀槍劍戟被晨露潤過,泛著冷冽的光澤。
空氣里瀰漫著草木的清新味道,混著遠處胡同里飄來的早點香氣,比昨晚壽宴上那種沉悶奢華的氣息,讓人覺得舒服多了。
四個徒弟到得不算齊整。
羅子軒來得最早,穿著一身嶄新的練功服,臉色有點不太自然。
昨天他精心準備的壽禮被太爺爺轉手送人,自己稀里糊塗就多了個師父,這事兒到現在他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站在練武場邊上,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朱一鳴第二個到,依舊是一身藏藍西裝,只是裡面換成了方便活動的襯衫,來得安安靜靜,到了就站在一邊,不主動搭話,目光偶爾在溫羽凡身上掃一下,帶著點審慎的打量。
朱一鳴剛到,林若蓉後腳也到了,還是那身淡粉色改良旗袍,手裡卻拎了個小巧的布包,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顯得從容又疏離。
最晚的是陳文遠。
這小子是被朱夢婕揪著耳朵拎過來的,頭髮睡得亂糟糟的,臉上那塊青紫還沒完全消下去,一過來就揉著耳朵嘟囔:「媽,我都醒了,你揪我耳朵幹嘛……」
溫羽凡看了一眼裡頭這麼一攤子人,心裡也是無奈。
這四個,出身、性格、狀態都不同,該怎麼「指點」,還真得想個法子。
他先讓這三個人按照自己平時的路子練了一遍,心裡已經有了數。
羅子軒的根基最淺。
那些花哨的招式看著唬人,實則是家族資源堆出來的,內勁運轉生澀,有幾處明顯的滯澀點,要是真上了戰場,怕是連人家三招都接不住。
朱一鳴的底子最紮實。
招式雖然中規中矩,但勝在穩當,內勁運行也順暢,只是缺了點「活」勁兒,太死板了,像是在背書,而不是在打架。
林若蓉的天賦最好。
身法靈巧,悟性也高,有幾個變招連溫羽凡都看出了幾分巧思。
但她太容易分心,練著練著眼神就飄了,不是在看花壇里的蝴蝶,就是在看牆頭躥過去的野貓。
溫羽凡心裡有了計較。
「停。」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場中三人聽見。
三人齊齊收了招式,快步走到他面前站定。
羅子軒第一個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師父,我剛才練得怎麼樣?」
溫羽凡看了他一眼,沒直接回答,而是問:「你練這套拳練了多久?」
「三年。」羅子軒挺了挺胸,「從十六歲開始,家裡請的師父一對一教的。」
「三年。」溫羽凡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三年時間,只練出這個樣子,你那些師父,怕是也沒怎麼用心教你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