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海上孤舟(1/2)
咸腥的海風卷著深夜的寒意,不知疲倦地拍打著遠洋號的鋼鐵船身。
浪濤翻湧的悶響隔著厚重的艙門傳進來,細碎又連綿,像一根始終繃緊的弦,在這茫茫無際的深海里,牽了整整兩天。
這兩天裡,遠洋號始終朝著既定的方向平穩行駛,海面風平浪靜,船上也沒生出任何事端。
戴宏宇每日都會按時送來三餐,禮數周全,言語溫和,除了必要的交流,從不多做停留,也從未有過半分逾矩的舉動。
可這份過分的平靜,卻像一層裹著利刃的薄紗,沒人敢真的放下戒備。
刺玫幾乎沒踏出過自己的艙房,這艘刻滿了她噩夢印記的船,哪怕時隔多年,依舊讓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以言說的壓抑。
她時刻將溫羽凡親手為她挑選的武士刀握在手裡,只有聽著隔壁艙房裡傳來的、溫羽凡平穩的呼吸聲,才能稍稍平復心底翻湧的寒意。
小玲倒是每日都會去溫羽凡的艙房,確認他的狀況,也時刻警惕著船上的動靜。
只是任憑她怎麼探查,整艘船都安安靜靜的,除了值守的船員,再無多餘的人影,更找不到半點關於夜鶯下落的線索。
而溫羽凡,大多數時候都只是靜坐在艙房的沙發上,背挺得筆直,像一桿永遠不會彎折的長槍。
他空洞的眼窩迎著舷窗的方向,任海風從縫隙里鑽進來,拂過他的臉頰。
旁人看不見的靈視,早已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時時刻刻籠罩著整艘遠洋號,船上的每一絲動靜,每一道氣息,都被他牢牢收在感知里。
他所有的心神,都系在那個生死未卜的名字上——夜鶯。
從踏上這艘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前路必然遍布算計與陷阱,可只要有一絲能找到夜鶯的可能,他就絕不會回頭。
就這樣,在無邊的海浪與寂靜里,時間走到了第三天的深夜。
艙房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溫羽凡依舊坐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的紋路。
就在這時,三聲不疾不徐的敲門聲,清晰地穿透了海浪的悶響,在寂靜的艙房裡響了起來。
幾乎在敲門聲響起的瞬間,溫羽凡的靈視便已然鋪開,精準地鎖定了門外的身影——戴宏宇。
他依舊穿著那身熨帖的西裝,呼吸平穩,臉上掛著一貫的溫和笑意,站在門外,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溫羽凡緩緩站起身,黑色的風衣下擺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他沒有急著開門,只是淡淡開口,聲音裹著一絲深海的寒意,清晰地傳到門外:「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戴宏宇邁步走了進來,對著溫羽凡微微躬身,臉上的笑意恰到好處,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不至於失了禮數:「溫先生,我們到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溫羽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的靈視早已順著艙門蔓延出去,掃過了整片船外的海域,可入「眼」之處,只有無邊無際的翻湧浪濤,沒有半分陸地、島嶼,甚至連一塊高出海面的礁石都沒有。
他沒有當場戳破,只是空洞的眼窩精準地對著戴宏宇的方向,微微頷首:「知道了。稍等。」
話音未落,他已經邁步走出了艙房,抬手敲響了隔壁兩間艙房的門。
幾乎是敲門聲落下的同一秒,刺玫的艙門就被拉開了。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柄武士刀,指尖泛著青白,看到門外的溫羽凡,緊繃的肩線才稍稍放鬆了些許,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未散的警惕:「先生?」
緊隨其後,小玲的艙門也開了。
她快步走了出來,袖口微微鼓起,裡面藏著她慣用的銀針,眼神里滿是警覺:「先生,出什麼事了?」
「戴宏宇說我們到地方了,跟我去甲板上看看。」溫羽凡的聲音很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話音落下,便率先轉身,朝著通往甲板的廊道走去。
刺玫和小玲立刻跟上,一左一右走在他身側,目光警惕地掃過廊道兩側緊閉的艙門,時刻防備著可能出現的任何意外。
金屬廊道里的燈光昏黃,皮鞋踩在鋼板上的腳步聲不疾不徐,戴宏宇始終落後溫羽凡半步,安安靜靜地在後面引路,沒有半分多餘的話。
很快,幾人便穿過廊道,踏上了頂層的甲板。
深夜的海風瞬間撲面而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濃重的咸腥味,狠狠掀動著幾人的衣擺。
頭頂是墨色的夜空,綴著寥寥幾點疏星,腳下是同樣深不見底的墨色大海,天與海在遠處的地平線融為一體,除了遠洋號自身的燈光,四周再無半分光亮,只有浪濤翻湧的聲音,在空曠的海面上無限迴蕩。
溫羽凡站定在甲板中央,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海風,下一秒,他的靈視便如同潮水般轟然鋪開,向著四面八方無限蔓延。
方圓百米的海域,每一道浪濤的起伏,每一股洋流的走向,甚至連海面下掠過的魚群,都被他的靈視清晰地捕捉。
可任憑他的感知鋪開到極致,也始終沒有找到任何島嶼的輪廓,沒有任何人工建築的氣息,甚至連一塊能落腳的礁石,都沒有半點蹤跡。
靈視所及,只有茫茫無際的大海,無邊無沿,無始無終。
他的眉頭微微擰緊。
但靈視畢竟只能達到百米,他猜測也許島嶼還在更遠一些的地方也說不定。
於是他側過頭,朝著身側的小玲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小玲,你看看四周,能不能看到什麼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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