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恭喜 喜得貴子(1/2)
窗外的風雪還在呼嘯,卷著細碎的雪粒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玻璃窗,在玻璃上結出一層薄薄的冰花。
溫羽凡重新坐回書桌前,實木座椅被他壓出一聲輕微的吱呀。
他空洞的雙眼對著窗外翻湧的風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上剛寫好的功法紙頁。
炭筆留下的粗糙紋路帶著微涼的觸感。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黃振武方才欲言又止的模樣,心底漫開一層複雜的情緒。
他怎麼會不明白,黃振武夾在中間的兩難。
一邊是過命的兄弟,是眼睜睜看著從家破人亡的絕境裡,一步步咬著牙爬到體修宗師境的他;
另一邊是授業恩師,是一手把黃振武帶大、教他武功、給他立身之本的武尊。
一邊是血海深仇,一邊是養育之恩,黃振武站在中間,往左不是,往右也不是,那份糾結與掙扎,溫羽凡比誰都懂。
他也不是沒有推演過。
武尊那樣站在武道之巔的人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真要想取他的性命,有的是更乾淨、更精準的法子,犯不上用毀掉整棟居民樓這種手段。
而且當年的他也不過只是一個普通人。
當年鳳棲花苑二號樓的轟然坍塌,或許真的只是一場意外,是兩位絕頂高手交手時失控的餘波,是他和整棟樓的住戶,剛好撞在了那道毀天滅地的力量上。
可就算是意外,那又怎麼樣呢?
他的妻子周新語,他的兒子溫小智,還有樓里那些素不相識的老人、孩子,一條條鮮活的人命,就這麼埋在了鋼筋混凝土的廢墟里,連一句告別都來不及。
二十多年來,武尊身居高位,受全天下武者敬仰,從來沒有為那場意外說過一句抱歉,甚至連提都未曾提起過。
在那位站在九霄雲外的武道至尊眼裡,他們這些人的生死,或許真的就跟碾死幾隻螻蟻沒什麼區別,連一句輕飄飄的歉意,都不值得。
所以這個仇,他不能不報。
當然,他不會真的取了武尊的性命。
看在黃振武一次次捨命相護的情分上,看在姜鴻飛這大半年鞍前馬後、寸步不離照顧他的份上,他最終會留那老東西一條命。
但他必須親手把那個高高在上的老傢伙,從神壇上狠狠拽下來,結結實實揍一頓。
他要逼著武尊,跪在周新語和溫小智的墓前,認認真真磕三個頭,說一句對不起。
還要讓他對著鳳棲花苑事件所有遇難者的牌位,低下頭,給那些枉死的人,一個遲了二十多年的道歉。
這是他心裡過不去的坎,也是他從地獄裡爬回來,一次次在生死邊緣搏殺,拼了命也要走到宗師境的意義。
就在他指尖微微收緊,炭筆在紙頁邊緣留下一道淺淺的壓痕時,房門又被人敲響了。
篤、篤、篤。
三聲輕響,節奏不緊不慢,帶著點熟稔的隨意,沒有半分遲疑。
溫羽凡的靈視瞬間鋪開,穿透木門,清晰地捕捉到了門外的身影。
素白長衫,眉眼間帶著慣有的散漫笑意,正是陳墨。
他起身走過去,抬手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冷風順著門縫灌進來一點,混著陳墨身上淡淡的酒香和松煙墨氣。
陳墨抬腳跨進屋裡,順手帶上了門。
「黃振武剛剛來找你了?」陳墨先開了口,笑著拉了把椅子坐下,語氣裡帶著點瞭然的揶揄。
溫羽凡反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理了理,嘴角勾起點打趣的笑意:「偷聽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啊,陳大琴魔。」雖是責備,但語氣里半點火氣都沒有。
「我可沒偷聽。」陳墨聞言哈哈笑了兩聲,晃了晃腦袋,一臉理所當然,「我就住你隔壁,這木屋的牆看著厚,實則薄得很,哪能擋得住咱們宗師的耳朵?我想聽不見都難。」
溫羽凡也跟著坐回書桌後,指尖敲了敲桌面,開門見山:「說吧,大半夜不睡覺,跑我這兒來,總不會就為了跟我聊黃振武那點事。有什麼事,直說。」
陳墨臉上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半點正經都沒有,身子往前湊了湊,說:「確實有事。說起來,這事我瞞了你挺久,當初為了不影響你修煉,一直沒敢說,今天過來,是專程給你賠個不是。」
嘴上說著道歉,他眼裡卻全是揶揄的笑意,半分真切的歉意都看不見。
溫羽凡無奈地搖了搖頭,抬手按了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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