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時候到了(1/2)
而此時,神之島內部的秘密修煉室內。
幽藍色的能量場紋無聲地流淌在四壁之間,將這間不大的密室籠罩在一層冷冽而柔和的光芒中。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乾燥的金屬氣息,那是星船內部特有的味道——像是把一塊鐵板放在烈日下暴曬之後,散發出來的那種澀澀的味道。
周良盤腿坐在密室正中央的修煉台上。
他身上那件黑色勁裝已經被汗水浸透了,貼在後背上,勾勒出一條緊繃的脊線。
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滑落,滴在膝蓋上,又被體表蒸騰的熱氣迅速烘乾,留下一圈淡淡的鹽漬。
他的呼吸極輕,極慢,輕得幾乎聽不到聲音,慢得像是一呼一吸之間隔了整整一個世紀。
但那具身體內部,正經歷著一場劇烈到近乎撕裂的蛻變。
內勁如洪流般在經脈中奔涌,每一條經絡都被衝擊得微微震顫,像一根根繃到極限的琴弦,隨時可能斷裂,卻又在某種精妙的平衡中勉強維持著完整。
丹田處的內勁漩渦已經旋轉到了一個令人心悸的速度,九道氣旋層層疊疊地交纏在一起,核心處隱隱透出一絲近乎液態的黏稠感——那是內勁九重巔峰才有的徵兆。
距離宗師境,只差臨門一腳。
但這一腳,他跨了整整兩個月。
修煉密室里的特殊能量場確實恐怖,龍血藥劑也確實幫他穩穩地邁過了內勁六重到九重的天塹,可從九重到宗師的那道坎,終究不是外物能替他越過去的。
那道坎,需要的是悟。
需要對武道本質的理解,需要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需要一種近乎玄學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契機」。
兩個月來,他無數次逼近那道門檻,又無數次被彈回來。
每一次都像站在懸崖邊上,腳下是萬丈深淵,眼前是雲霧繚繞的對岸,他看得見,夠不著,那種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的感覺,比刀子割肉還難受。
可現在……
他不能再去想那道門檻了。
因為有一種更強烈的感覺,從骨血深處涌了上來,壓過了所有對突破的執念。
那是一種直覺。
一種在屍山血海里摸爬滾打了四年、在刀尖上跳舞了四年、在暗無天日的臥底生涯里硬生生磨出來的、比任何靈覺都敏銳的直覺。
有什麼東西變了。
外面的氣場變了。
修煉密室的牆壁隔絕了絕大多數的聲音和震動,但隔不絕那種瀰漫在空氣里的、由無數高能武器同時引爆而產生的微弱震顫。
那震顫極其細微,細微到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察覺,但周良的內勁修為已經到了九重巔峰,身體的感知力被錘鍊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他感受到了。
那不是一次兩次的爆炸,而是持續的、不間斷的、密集到近乎連成一片的轟鳴。
像是有人在用無數把錘子,同時敲打著一面巨大的銅鑼。
「轟——轟——轟——」
聲音被牆壁過濾成了低沉的悶響,一下接一下,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像潮水一樣拍打著密室的屏障。
周良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停下了運轉內勁,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熬了兩個月沒怎麼好好休息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眼底深處卻亮得驚人,像兩團被壓在冰面下的火焰,冷靜、鋒利、帶著一股淬了血的決絕。
他側耳聽了幾秒。
轟鳴聲還在持續,甚至比剛才更密集了。
他閉上眼,將內勁凝於雙耳,將感知力推到了極致。
密室外的走廊里,有急促的腳步聲,是兩組巡邏守衛正快步往某個方向趕去。
更遠處,隱約能聽到有人用通訊器在喊什麼,聲音很模糊,但能分辨出幾個詞:「外圍」「防禦」「一級戰備」……
周良猛地睜開眼。
是時候了。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笑,只是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線條冷硬得像刀刃。
——七年了。
從鳳棲花苑塌了那天起,他就把自己變成了一把刀。
一把沒有鞘、沒有柄、只有刀刃的刀。
七年裡,他從青龍衛最底層爬起,打生打死,九死一生,從一個連內勁都沒有的普通人,硬生生磨出了內勁九重的修為。
他見過太多人死在這條路上。
有的死在臥底任務里,屍骨無存;
有的死在敵方清洗中,連個痕跡都沒留下;
有的熬不住壓力,精神崩潰,變成了行屍走肉。
他撐下來了。
不是因為天賦,不是因為運氣,而是因為他心裡有一團火。
那團火從七年前就開始燒了。
燒掉了他所有的軟弱,燒掉了他對安穩日子的全部幻想,燒掉了他作為「周良」這個人的幾乎所有痕跡。
剩下的,只有一個目的。
復仇。
給姐姐報仇。
給小智報仇。
可他從來不只是一個復仇者。
周良站起身,雙腿因為長時間的盤坐而有些發麻,他活動了一下腳踝,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然後伸手從隨身的腰包中拿出了一個不大的黑色盒子。
盒子是密封的,表面沒有任何標識,拿在手裡卻意外地沉,像握著一塊實心的鐵。
他按了一下盒子側面的隱秘開關,「咔嗒」一聲輕響,盒蓋彈開。
裡面躺著一副眼鏡。
不是普通的眼鏡。
鏡片極薄,通體呈現一種半透明的深灰色,邊緣嵌著一圈極細的金屬紋路,鏡腿上則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微型觸點,看起來像某種高科技產品的原型機。
這是AR眼鏡——增強現實眼鏡。
但這副眼鏡不是市面上那些用來玩遊戲、看導航的民用玩具。
這是華夏軍方最高機密級別的戰術輔助設備,代號「鷹眼-Ⅶ」。
它能在佩戴者的視野中實時疊加各種信息層:熱成像、能量流檢測、結構分析、路徑規劃……
所有數據都通過微型處理器在鏡片上以半透明的方式呈現,不會遮擋視線,卻能在關鍵時刻提供決定性的幫助。
這副眼鏡,是他在接受潛伏任務之前,上級親手交給他的。當時交給他眼鏡的人,是青龍衛的副指揮官,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周良只知道他的代號叫「硯台」。
硯台把眼鏡遞給他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
「這東西只有一個功能——找弱點。新神會的弱點。等你接到信號的那天,你就知道該用它幹什麼了。」
周良問:「什麼信號?」
硯台看了他一眼,眼神平淡得像一潭死水:「你不需要知道。到時候你會感覺到的。」
然後他就把眼鏡收進了那個黑色盒子裡,一收就是四年。
四年裡,他從來沒有打開過這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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