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重回故地八(2/2)
吧檯後面,一個年輕男人正低著頭盤點酒水,胳膊上的骷髏頭紋身還在,只是比當年多了幾分沉穩,正是小豪。
溫羽凡牽著夜鶯的手,剛踏進門,小豪就下意識地抬起頭,說了句「晚上七點才營業,不好意思啊」,可話剛說出口,他的目光落在溫羽凡臉上,整個人瞬間僵住了,手裡的掃碼槍「哐當」一聲掉在了吧檯上。
他死死盯著溫羽凡,眼睛瞪得溜圓,足足愣了五六秒,才猛地從吧檯後面沖了出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不敢置信的激動:「樓……樓哥?!真的是你?!不,不,溫大哥?!」
當年溫羽凡在夜色當保安,用的是金滿樓的假名,酒吧里的人都喊他樓哥,這聲稱呼一出口,五年的時光仿佛瞬間被拉了回來。
「是我,小豪。好久不見。」溫羽凡笑著點了點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微微頷首。
小豪快步走到他面前,看著他臉上的墨鏡,又看到他空洞的眼窩,臉上的激動瞬間添了幾分心疼,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憋出一句:「哥,你的眼睛……」
「沒事,早習慣了。」溫羽凡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倒是你,沒想到,你還在這裡,還在干酒保?這些年岑家人沒為難你?」
「沒有。」小豪擺了擺手,「不瞞著你說,我現在已經是這家店的店長了。」
溫羽凡笑著調侃,心裡為對方的升職感到由衷的高興:「哦,當年的小酒保,現在都成店長了,出息了。」
提到這個,小豪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又領著他們往吧檯旁邊的卡座走,忙著喊保潔阿姨倒熱水,嘴裡不停念叨著:「嗨,就是混口飯吃。哥,嫂子,快坐快坐,我給你們泡壺茶,這地方吵,白天清淨,正好說說話。」
等茶端上來,小豪坐在他們對面,才慢慢說起了這些年的事。
當年溫羽凡和霞姐他們走了之後,川府城變了天,岑家一步步吞了周家剩下的產業,這家夜色酒吧也落到了岑家手裡。
只是對他們這些打工人來說,換了個老闆而已,活還是一樣的干,工資照發,規矩照舊,沒什麼太大的影響。
岑家的人從不來店裡摻和經營的事,只按月收分紅,他從酒保做到領班,又熬到了店長,一干就是五年。
「說起來,這店裡倒是沒怎麼變,還是當年的老樣子。」溫羽凡端起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靈視掃過整個酒吧——舞池還是當年的位置,吧檯的格局一點沒變,就連當年他巡邏時總檢查的消防通道的門鎖都沒換。
「那可不!」小豪立刻點頭,「霞姐當年定下的規矩,店裡的布局,我一點都沒動。總想著,萬一哪天你們回來了,看著也眼熟。」
這話一出,卡座里瞬間安靜了幾分。
提到霞姐,兩人都沉默了,空氣里漫開幾分難言的唏噓。
小豪嘆了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聲音低了些:「哥,這些年,我總想起霞姐。當年她那麼護著你,護著我們這幫兄弟,結果……唉。當年昭陵的消息,我也聽說了,說霞姐被捲去了異界,我好幾天都沒緩過來。總覺得她那麼厲害的一個人,怎麼就……」
溫羽凡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著,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當年在夜色酒吧,霞姐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叉著腰替他擋岑家貝的樣子;
想起她見他繃帶滲血,偷偷塞給他進口藥膏的樣子;
想起她明明擔心家族責怪,卻還是當著武道協會的面,替他接下了岑家的生死挑戰,喊著「小霞不會讓你有事的」。
這個女人,熱烈又真誠,潑辣又心軟,在他最狼狽的時候,給了他一份毫無保留的護短。
「霞姐還活著。」溫羽凡抬起頭,墨鏡後的臉看不清神情,可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小豪,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把霞姐帶回來的。這家店,本來就是她的,到時候,還是要還給她的。」
小豪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真的?哥,你說的是真的?霞姐還活著?」
「嗯,還活著。」溫羽凡點了點頭,「只是在另一個世界,暫時回不來。但我答應你,一定會把她平平安安地帶回川府城,帶回這家夜色。」
「好!好!」小豪連連點頭,眼眶都紅了,使勁抹了把臉,「哥,我信你!這家店我一定好好守著,里里外外都跟霞姐在的時候一模一樣,就等她回來!」
說話間,外面的天徹底黑了下來。
捲簾門被徹底拉開,震耳的電子樂響了起來,門頭的霓虹燈牌瞬間亮起,紫的綠的光在門口晃蕩,陸陸續續有客人涌了進來,原本安靜的酒吧瞬間熱鬧了起來,音樂聲、說笑聲、酒杯碰撞的脆響混在一起,又變回了當年那個喧囂沸騰的夜色。
吧檯那邊開始忙了起來,調酒師搖著雪克壺,服務員穿梭在卡座之間,不停有人喊著「豪哥,這邊加酒」「豪哥,卡座的設備出問題了」。
小豪應了兩聲,看著溫羽凡,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哥,你看這……一到點就忙起來了。」
「沒事,你去忙吧,我們也該走了。」溫羽凡笑著站起身,夜鶯也跟著抱起了早就睡著的小糰子,動作輕得怕驚擾了孩子。
「別啊哥!」小豪連忙攔住他,「等我忙完這陣,我陪你喝兩杯!當年你在這兒當保安,我都沒機會跟你好好喝一頓!」
「下次吧。」溫羽凡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裡太吵了,一會兒就該把孩子吵醒了,我們也該回酒店了。等下次我再來川府城,一定找你喝個夠。」
小豪見他執意要走,也不再攔著,連忙送他們到門口。
臨上車前,小豪看著溫羽凡,又鄭重地說了一句:「哥,這家店,我一定替霞姐守好。你也一定要把霞姐平平安安地帶回來。」
「放心,一定。」溫羽凡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緩緩駛離,霓虹燈牌上的「夜色」兩個字在後視鏡里越來越遠,酒吧里的音樂聲也漸漸聽不清了。
溫羽凡靠在車后座,懷裡抱著熟睡的小糰子,夜鶯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握著他的手。
車窗外,川府城的夜色正濃,滿城的燈火璀璨,霓虹閃爍,映在車窗上,又飛快地倒退而去。
溫羽凡微微側過頭,靈視望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梨園會館的茶香,老街巷的糖畫,夜色酒吧里故人的問候,還有那些藏在這座城市裡的,或驚險或溫暖的過往,都在這一天裡,慢慢落了地。
他輕輕握緊了夜鶯的手,指尖觸到她掌心的溫度,心裡無比篤定。
霞姐,他一定會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