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兄弟救命啊(1/2)
溫羽凡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托著懷裡的小糰子。
小傢伙攥著他的手指,口水蹭了他一袖子,還咯咯地笑個不停,露出兩顆嫩生生的小乳牙。
溫羽凡的心早就化成了一灘溫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著懷裡這軟乎乎的一小團,活了四十多年,闖過無數刀山火海,從未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手足無措又滿心歡喜。
就在這時,廚房的推拉門「嘩啦」一聲被拉開了。
一個穿著藏青色棉布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女人走了出來,手裡還攥著半乾的擦手巾,腰板挺得筆直,眉眼間帶著股不怒自威的潑辣勁兒,正是夜鶯的母親胡桂芬。
她本是聽見外孫醒了,出來看看孩子,結果一抬眼,就撞進了這幅畫面里。
胡桂芬的腳步猛地頓住,眉頭瞬間擰成了個疙瘩,目光跟探照燈似的,上上下下把溫羽凡掃了個遍。
從他鬢角藏不住的幾縷白髮,到臉上那副遮住了半張臉的墨鏡,再到他抱著孩子時,那明顯不再年輕的身形輪廓,她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胸腔里的火氣跟點了炮仗似的,「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她捧在手心裡嬌養長大的女兒,才二十出頭的年紀,未婚先孕,一個人挺著大肚子從京城跑到這人生地不熟的魔都,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她這個當媽的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這兩年,女兒凌晨四點就爬起來去店裡忙活,晚上九十點才能打烊,回來還要熬夜帶孩子。
孩子半夜發燒,是她和女兒輪流抱著往醫院跑。
颳風下雨的日子,三個小姑娘踩著積水搬貨,累得直不起腰。
而這個讓女兒受了這麼多委屈的男人,現在才出現。
看著年紀四十來歲,比女兒大了快二十歲,還是個雙目失明的瞎子。
胡桂芬越想越氣,手裡的擦手巾往旁邊的餐桌上狠狠一摔,「啪」的一聲脆響,打破了滿屋子的溫情。
「你就是溫羽凡?」
她開口就是炸雷似的一嗓子,聲音洪亮,帶著壓不住的火氣,直直地衝著溫羽凡去了。
溫羽凡懷裡的小糰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哆嗦,小嘴瞬間癟了下去,圓溜溜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哎喲我的小乖乖,不怕不怕,外婆不是罵你。」夜鶯見狀,心都揪緊了,趕緊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糰子從溫羽凡懷裡接過來,一邊拍著孩子的後背輕聲哄著,一邊快步把受了驚的孩子抱進了裡屋。
刺玫和小玲也趕緊上前,想打個圓場,剛喊了一聲「阿姨」,就被胡桂芬一個眼刀掃了回去。
「你們倆也別替他說話!」胡桂芬的火氣半點沒消,目光重新落回溫羽凡身上,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兩個洞來,「我今天倒要好好問問你,溫羽凡,你好大的架子啊!」
她往前邁了兩步,直接站到了溫羽凡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我女兒跟著你的時候,才多大?二十歲都不到!你拍拍屁股走了,兩年,整整七百多天,你連個影子都見不著,一個電話都沒有!她一個小姑娘,未婚先孕,挺著個大肚子在魔都舉目無親,你知道她受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苦頭嗎?」
「孩子生下來,一歲半了,會喊媽會走路了,你這個當爹的才第一次露面!你配當這個爹嗎?啊?」
「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四十來歲的人了,做事就這麼不靠譜?你把我女兒當什麼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兒?高興了哄兩句,不高興了兩年不聞不問?」
「還有你這眼睛,瞎了!你自己說說,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利索,你拿什麼照顧我女兒,照顧我外孫?我女兒跟著你,往後不是她伺候你嗎?我辛辛苦苦養這麼大的閨女,憑什麼給你當保姆?」
這一頓罵,字字句句都跟重錘似的,砸在地上都能響三聲。
別說溫羽凡被罵得抬不起頭,就連旁邊的刺玫和小玲,都被胡桂芬這彪悍的氣場震得不敢吭聲。
放眼整個武道界,從國內到國外,從地下世界到江湖門派,從武安部到洪門,誰敢這麼指著溫羽凡的鼻子,劈頭蓋臉地罵上這麼久?
冰島火山黑石灘上,八名宗師捉對廝殺,他能穩坐戰場中央悟道;
葉家布下天羅地網,懸賞數十億要他的人頭,他眼都不眨一下;
就算是武尊那等站在武道之巔的人物,他也敢提著刀正面叫板。
可現在,面對胡桂芬的怒罵,這位體修宗師,連半點火氣都不敢生,更別說抬手反抗了。
他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卻硬生生被罵得矮了半截,只能微微低著頭,任由胡桂芬數落,嘴裡反反覆覆地說著:「阿姨,您罵得對,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柳馨,對不起孩子,讓她們受委屈了。」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胡桂芬冷笑一聲,火氣更盛了,「對不起能當飯吃?能讓我女兒這兩年受的苦都白受了?能彌補我外孫一出生就沒爹陪在身邊的缺憾?」
溫羽凡趕緊抬起頭,語氣無比鄭重,一字一句地保證:「阿姨,您放心,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離開她們了。我一定拼盡全力,給柳馨,給孩子,還有刺玫、小玲她們,最好的生活,把這兩年虧欠她們的,全都補回來。」
「補?你拿什麼補?」胡桂芬雙手往腰上一叉,直接懟了回去,眼神里滿是不屑和不信,「空口白牙的,誰不會說?我聽得多了!你倒是說說,你憑什麼給她們最好的生活?憑你這看不見的眼睛?還是憑你這兩年連個人影都找不著的不靠譜?」
這一句話,直接把溫羽凡問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的身份,想說自己是體修宗師,想說自己手裡有洪門的人脈,有足夠的能力護她們周全。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在胡桂芬這個普通母親眼裡,什麼宗師境界,什麼江湖地位,什麼地下世界的名頭,都太虛了,都不如柴米油鹽來得實在。
他殺場悟道,於生死間突破宗師,可面對這些家長里短的質問,面對一個母親對女兒的心疼,他突然發現,自己那些引以為傲的實力,好像在這裡半點用都沒有。
他甚至開始不自信了。
是啊,他常年在刀尖上舔血,仇家遍地,連自己的安穩都未必能保證,他真的能給夜鶯和孩子一個安穩的未來嗎?
這兩年,他在國外拼命修煉,她們三個姑娘在魔都守著一家小小的糕點店,硬生生扛過了最難的日子,他確實什麼都沒做。
溫羽凡站在原地,臉上的墨鏡遮住了他空洞的眼窩,卻遮不住他臉上的窘迫和無措,一時間竟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胡桂芬見他這副啞口無言的樣子,火氣更盛了,直接下了最後通牒:「我告訴你溫羽凡,別跟我玩這些虛頭巴腦的!今天你要是說不出個實打實的未來規劃,說不出你打算怎麼安頓我女兒和外孫,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女兒和外孫,我自己會養,不稀罕你這個半路冒出來的爹!」
這話一出,夜鶯正好哄好了小糰子從裡屋出來,一聽這話,臉都白了,趕緊衝出來拉住胡桂芬的胳膊:「媽!你幹什麼呀!先生他不是故意的,他這兩年有難處,身不由己!」
「難處?什麼難處能比自己老婆孩子還重要?」胡桂芬一把甩開夜鶯的手,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你就是傻!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他說什麼你都信?這兩年他但凡有一點惦記你們,能連個電話都打不回來?」
「阿姨,您消消氣,先生他真的……」小玲也趕緊上前勸,話還沒說完,就被胡桂芬打斷了。
「你們三個姑娘,就是太年輕,太心軟!被人幾句好話就哄得團團轉!」胡桂芬瞪了她們一眼,半點鬆口的意思都沒有,「今天這事沒得商量,他要麼拿出個章程來,要麼立馬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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