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新十二柱 紅月(1/2)
恩怨已了。
黃振武那頓火鍋吃完,溫羽凡在華夏就再沒什麼需要處理的事情了。
該了的結,該放下的放下,該面對的也面對了。
京城那邊收了四個記名弟子,九科的弟兄見了一面,天機鏡也拿到了手裡——接下來的路,在神之島上。
他在川府城只待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給吉恩撥了通訊,說準備回來了。
吉恩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甚至帶著幾分欣喜:「溫先生,隨時歡迎。路線方面您不用操心,我這邊安排好了,到了指定地點自然會有人接應。」
溫羽凡道了謝,掛了通訊,便告別了黃振武和姜鴻飛,獨自踏上了返程的路。
深圳蛇口碼頭,傍晚。
六月的南方沿海,空氣中瀰漫著鹹濕的海風,混著碼頭特有的機油味和貨櫃的鐵鏽氣息。
夕陽把海面染成一片橘紅,遠處的貨輪和漁船在暮色中拉出長長的剪影。
溫羽凡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便裝,背著個普通的帆布包,站在碼頭的角落裡,看起來跟那些等船的務工人員沒什麼兩樣。
他本可以走更舒適的方式——比如讓吉恩直接派專機來接。
但他沒選那些,反而選了這條最原始、最不起眼的路線:先坐一艘小型客船從蛇口出港,到公海上跟一艘貨輪碰頭,再搭那艘貨輪返回神之島。
原因很簡單。
他從京城一路走來,已經鬧出了足夠大的動靜。
機場接機那陣仗,到現在估計還在網上發酵。
他不想再給任何人追蹤他行蹤的機會,越是低調、越是尋常的手段,反而越安全。
小型客船準點離港。
船不大,也就二三十個座位,坐了大半,多是跑沿海線路的商人和一些返鄉的漁民。
溫羽凡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海岸線,手裡握著懷裡的天機鏡,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銅身上那層斑駁的綠鏽。
船行了一個多小時,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海面上的暮光褪盡,只剩下墨藍色的天幕和幾點稀疏的星光。
船身開始輕微地顛簸,柴油機的轟鳴聲變得沉悶而有節奏,像一頭巨獸在黑暗中緩緩喘息。
就在這時,船速慢了下來。
溫羽凡抬起頭,透過舷窗望去。
黑暗的海面上,一艘龐大的貨輪輪廓若隱若現,像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鋼鐵山丘。
船身漆成深灰色,沒有掛任何旗幟,連舷號都被塗掉了,在夜色中幾乎與海面融為一體。
小型客船緩緩靠了過去,船員們熟練地拋出纜繩,在兩船之間搭起了一塊簡易的跳板。
「到了,那位先生,請這邊走。」船員走過來,朝溫羽凡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客氣但不多話。
溫羽凡站起身,背上帆布包,沿著跳板走到了貨輪的甲板上。
腳剛踩上那冰涼的鋼鐵甲板,他就下意識地鋪開了靈視。
這艘貨輪比他想像中要大得多,甲板上堆放著幾個巨大的貨櫃,上面蓋著防水布,裡面裝著一些尋常的貨物。
船舷兩側沒有燈光,整艘船籠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裡,只有船尾處隱約亮著一盞昏黃的導航燈。
靈視掃過去,船上除了幾個在駕駛室和輪機艙里值守的船員之外,幾乎沒有其他人的氣息。
乾淨,安靜,沒有埋伏。
溫羽凡微微鬆了口氣,正準備沿著甲板往船艙的方向走,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他的靈視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在甲板前方,靠近船頭的一處半開放式的艙室里,有一個人。
那人的氣息很穩,穩到了一種令人心驚的程度——內勁如潮水般在經脈中流轉,卻沒有半分外泄,渾身上下的氣息收斂得近乎於無,要不是溫羽凡的靈視足夠敏銳,幾乎要把她當成一堆靜物忽略過去。
這種氣息控制的能力,只有一個境界的強者才能做到。
宗師境。
溫羽凡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事先並不知道這艘貨輪上還有別的重要人物,吉恩也沒提過。
可一個宗師境的強者,悄無聲息地待在船頭,這不是巧合。
他加快了腳步,沿著甲板朝那處艙室走去。
海風從船頭灌過來,裹著咸澀的水汽,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甲板上的鋼板在腳下發出沉悶的迴響。
艙室的門半開著,裡面沒有開燈,只有從外面透進去的一點微弱星光。
溫羽凡走到門口,停住了腳步。
借著那點微光,他看清了坐在艙室里的人。
一個女人。
她靠坐在艙壁上,雙腿交疊,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熱茶,茶水的熱氣在夜風中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風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一件黑色的高領衫,整個人在黑暗中顯得清冷而疏離。
溫羽凡看著那張臉,瞳孔微微一縮。
「洪當家?」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意外。
艙室里的女人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彎了彎,算是一個招呼。
「溫先生,好久不見。」
洪清光的聲音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在洪門的時候,她說話總帶著一股子當家作主的味道,客氣中透著算計,溫和里藏著鋒芒。
可現在,她的語氣平淡了許多,像是褪去了一層外殼,露出了一種更本真的、鬆弛的狀態。
溫羽凡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口,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這一打量,他心裡的意外就更濃了。
洪清光的氣息變化太大了。
上一次見她,那時候她的修為不過內勁五重左右,在武道圈裡算不上什麼強者。
可現在,她身上那股內勁的流轉方式、氣息的收斂程度,分明是……
「你突破宗師境了?」溫羽凡直接問了出來,沒有繞彎子。
洪清光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嗯,突破了。大概兩個月前的事。」
兩個月前。
那正好是他在新伊甸做眼睛手術前後的時候。
溫羽凡走進艙室,在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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