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追不上的身影(1/2)
姜鴻飛是被刺骨的寒意凍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入目是安置點昏暗的走廊,後背還抵著冰冷的牆壁,渾身肌肉像灌了鉛一樣沉滯,丹田處的內勁更是滯澀得厲害,連抬一下手都費了幾分力氣。
腦子裡先是一片混沌,前一秒的記憶還停留在守著房門、警惕周遭動靜的瞬間,鼻尖那縷清冽又帶著甜意的香氣還沒散盡,後一秒就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操!」
一聲壓抑的低罵從他喉嚨里滾出來,他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尖銳的痛感終於驅散了最後一絲昏沉。
他怎麼能睡著?
溫羽凡上山前千叮萬囑,讓他拼了命也要護好夜鶯和小晧仁,他竟然就這麼靠著牆,毫無防備地睡死過去了?
強烈的自責和恐慌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他猛地撐著牆壁站起身,視線第一時間掃向身前的房門——那扇本該從裡面反鎖的房門,此刻正大大地敞開著,深夜的冷風裹著雪沫從走廊盡頭灌進來,吹得門板輕輕晃動,發出吱呀的輕響,在死寂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姜鴻飛的心臟驟然一沉,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涼了半截。
他幾乎是踉蹌著沖了進去,嘴裡下意識地嘶喊著:「姐!夜鶯姐!你在嗎?」
房間裡空無一人。
窗邊的椅子倒在地毯上,被褥凌亂地堆在床上,原本放在床頭柜上的兒童保溫杯滾落在地,裡面的溫水灑了一地,早就涼透了。
可本該待在這房間裡的夜鶯,還有那個軟乎乎的小糰子溫晧仁,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他瘋了一樣在房間裡翻找,衣櫃、衛生間、陽台,每一個角落都翻了個遍,可除了滿地狼藉,什麼都沒有。
那縷讓他陷入昏睡的甜香,此刻還殘留在空氣里,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不可能……不可能啊……」姜鴻飛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他踉蹌著退到門口,一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他答應過溫羽凡的,要守好山下,護好這對母子,可現在人沒了!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帶走了!
他不敢再耽擱半分,轉身就朝著隔壁的房間衝過去,抬手狠狠砸著門板,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驚慌和顫抖:「軒叔!周前輩!開門!出大事了!」
砸門的聲響在死寂的安置點裡炸開,不過幾秒,房門就被猛地拉開。
周柏軒出現在門後,鬢角有些凌亂,臉上帶著些剛睡醒的迷茫。
他在看到姜鴻飛通紅的眼眶和失態的模樣時,迷茫的神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凝重:「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夜鶯姐和小晧仁……她們不見了!」姜鴻飛的聲音都破了音,「我剛才中了招,睡著了,醒過來門就開著,人已經沒影了!」
這話一出,房間裡的周家人瞬間全都站了起來。
周明遠幾步沖了過來,聲音都在抖:「你說什麼?人不見了?!」
原本還在沉睡的住客們也被這陣動靜驚醒,一間間房門接連被拉開。
有維持秩序的朱雀局安保人員,有從全國各地趕來觀戰的江湖武者……
所有人看著走廊里亂成一團的景象,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也不知道誰說一句「好像,溫先生的妻兒被人擄走了」這句話。
眾人臉色瞬間全都變了。
誰都清楚,溫羽凡此刻正在烏蒙山巔,和岑天鴻進行著不死不休的生死決戰。
這個節骨眼上,他的妻兒被人擄走,這根本就是往他心口插刀,是能要了他性命的致命破綻!
「別愣著了!追!」周柏軒當機立斷,握著斷劍就往安置點大門沖,「這鬼天氣,帶著兩個昏迷的人,絕對跑不遠!」
眾人瞬間反應過來,一窩蜂地跟著沖了出去。
門外的風雪正烈,鵝毛大的雪片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打在臉上生疼。
凌晨的天還沒亮透,烏蒙山的風雪把周遭的一切都裹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視線最多只能看清十幾米遠的地方。
姜鴻飛沖在最前面,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地面,把全部的內勁全運到了雙眼上,在雪地里飛快地搜尋著。
就在安置點大門外不遠處的雪地上,幾串雜亂的腳印清晰可見——有成年男人沉重的足跡,一路朝著烏蒙山主峰的方向延伸而去,根本不是往山下撤離的路!
「在這邊!他們往山上去了!」姜鴻飛嘶吼一聲,想都沒想就順著腳印追了上去。
周柏軒帶著二十多個周家子弟緊隨其後,朱雀局的安保人員也立刻兵分兩路,一路跟著往山上追,一路立刻拿出通訊設備向上級匯報,還有人轉身去開車,想從盤山公路繞上去攔截。
可烏蒙山的山路本就崎嶇,連日的大雪把路面封得嚴嚴實實,車輪根本開不上去,唯一能走的,只有這條被風雪覆蓋的步行山道。
風雪越來越大,腳下的積雪沒過了腳踝,每一步踩下去都異常艱難。
可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晚一分鐘,夜鶯和孩子就多一分危險,山巔上正在鏖戰的溫羽凡,就多一分萬劫不復的可能。
一行人順著腳印追了十幾分鐘,終於在半山腰的關卡處停了下來。
黑色的路障橫在山道中央,八個身著玄色勁裝的岑家武師手持長刀,站在路障之後,風雪吹得他們衣袂獵獵作響,一雙雙眼睛銳利如鷹,死死盯著衝過來的眾人,沒有半分要讓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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