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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小男孩 惡作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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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揚起來的手又硬生生收了回去,回頭跟身後的弟兄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這事兒怎麼處理」的為難。

打吧?那可是家主親自請來的客人。

不打吧?這小祖宗哭得跟殺了人似的,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十幾號人就這麼站在院子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輕舉妄動。

又過了片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正廳方向傳來。

陳毫披著一件外衫,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院子,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抬頭掃了一眼屋頂的場面:

一個撒潑打滾的小崽子,一個提著蛇無可奈何的溫羽凡,還有院子裡一群傻站著的護衛……

當即什麼都明白了。

「都給我閃開!」陳毫一聲低喝。

護衛們連忙讓出一條道來。

他腳下一蹬,身形一縱,輕輕鬆鬆躍上了屋頂,三步並兩步走到那還在嚎的小男孩跟前,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仔似的把他從瓦片上提溜了起來。

「嚎什麼嚎!閉嘴!」陳毫罵了一句,提著小男孩從房頂上躍到院子裡。

小男孩被拎在半空中,腿還在蹬,嘴還在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大伯!壞人欺負我……哇……」

「再嚎?」陳毫臉色一黑,手掌一翻,照著那小屁股上就是兩巴掌。

「啪!啪!」

這兩巴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肉上,聲音清脆響亮,在夜色里傳出老遠。

小男孩的嚎叫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巴張著,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愣是沒敢再出聲。

「又惡作劇!」陳毫拎著他,咬牙切齒地低聲罵道,「上回往我茶里撒鹽,上上回把你三嬸的化妝品全攪和了,再往前數,你把你老祖養了十年的蘭花全給拔了……你本事是吧?啊?今兒又跑到客人房頂上放蛇?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是吧?」

小男孩被提溜在半空,兩條腿縮著,兩隻手護著屁股,癟著嘴,眼眶紅紅的,小聲嘟囔了一句:「大伯……壞……」

陳毫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恨不得再補兩巴掌,但礙於溫羽凡在場,硬是忍住了。

溫羽凡從房頂上飄然而落。

陳毫提著小男孩,轉身朝溫羽凡微微欠了欠身,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溫先生,實在對不住,讓您見笑了。這小兔崽子,平時被家裡寵慣了,沒大沒小的,我這就把他帶下去好好管教。」

溫羽凡正想開口說兩句……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條小蛇,孩子調皮嘛,用不著這麼嚴肅……

可話還沒到嘴邊,院子裡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女子的聲音。

「陳文遠!你給我滾過來!」

溫羽凡順著聲音望過去,只見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子快步走進了院子。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練功服,頭髮隨意扎在腦後,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雷厲風行的勁兒。

關鍵是,她手裡拎著一根小臂粗的藤條。

那藤條表面颳得光溜溜的,一看就是專門收拾人用的「家法」,在燈籠的暖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小男孩……陳文遠……原本被陳毫提溜著,打了屁股,雖然委屈,但實際上並不怎麼痛,可一看見那根藤條,整張臉瞬間就白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一個激靈,兩隻手死死抓住陳毫的胳膊,拼命掙紮起來。

「大伯!大伯放我下來!我不鬧了!我再也不鬧了!大伯……」

陳毫哪肯鬆手,可這小子掙扎得太猛,加上他也沒真用力攥,竟被小傢伙一個鯉魚打挺掙脫了出去。

陳文遠一落地就撒丫子狂奔,腳底下跟抹了油似的,嗖的一下就竄出了好幾丈。

「你給我站住!」女子提著藤條就追了上去,腳步又快又狠,藤條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

小男孩跑得頭都不敢回,一邊跑一邊嚎:「媽……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媽你別追了……」

「錯了?你哪回不說錯了!」女子窮追不捨,藤條呼呼生風,「今天非打爛你的屁股不可!」

一前一後兩道身影,一追一逃,像陣風似的卷出了院子,轉眼就消失在迴廊盡頭,只留下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的哭喊聲和藤條破空聲。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溫羽凡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嘴角抽了抽,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

這陳家,還挺熱鬧的。

陳毫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也很複雜……有氣,有無奈,還有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沖院子裡還傻站著的護衛和下人們擺了擺手,語氣沉了下來:「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是!」護衛們如蒙大赦,連忙應聲,四散而去,腳步又輕又快,轉眼就走得乾乾淨淨。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廊下的燈籠還在微微晃動,映著地上的青石板。

陳毫走到溫羽凡面前,正了正神色,雙手拱手,深深鞠了一躬,語氣里滿是真誠的歉意:「溫先生,今夜這事,實在是陳家管教不嚴,讓您受了驚擾,也掃了您的興。我代陳家,向您賠個不是。」

溫羽凡也從屋頂上落了下來,擺了擺手,笑道:「陳家主言重了,就是條小蛇,又不礙事。小孩子貪玩而已。」

他說著,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還提著的那條小蛇,小蛇被他捏了半天,早就蔫了,軟趴趴地垂著,連信子都不吐了。

「不過,」溫羽凡抬起頭,看向陳毫,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那小傢伙是誰家的?身法倒是不錯,在這年紀算是少見了。」

陳毫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更複雜了。

他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嘆了口氣,苦笑道:「那小子……就是陳墨的兒子。叫陳文遠,小名遠遠。」

「陳墨的兒子?」

溫羽凡微微一愣,隨即腦海中浮現出剛才那個撒潑打滾、惡人先告狀的小傢伙的模樣,又想起了陳墨平日裡那副雲淡風輕、偶爾還帶點不正經的做派,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難怪。」他輕聲說了句。

陳毫苦笑著點了點頭:「是啊,隨他爹的性子。這小子打小就皮,翻牆爬樹、偷雞摸狗,什麼賴事都幹得出來。加上他爹常年不在家,家裡人又心疼他,難免寵了些,就養成了這麼個無法無天的脾氣。隔三差五就要搞出點么蛾子,今兒這放蛇的把戲,已經算收斂的了。」

溫羽凡聽完,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把手裡那條已經徹底不動的小蛇遞還給陳毫,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讚許:「我說呢,那身法、那機靈勁兒,確實有乃父之風。活潑可愛,是個好苗子。」

陳毫接過那條小蛇,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簡直一言難盡。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抬頭,看著溫羽凡,嘴角抽了抽,擠出了一個苦澀至極的笑容:「是啊……都是不著調的性子。」

他說完這句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條蔫了吧唧的蛇,再想想剛才屋頂上那個撒潑打滾、又被親媽提著藤條追殺的「好苗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溫先生,您先歇著吧。明天一早,我讓遠遠親自來給您賠禮道歉。」

「不用不用,真不用。」溫羽凡笑著擺了擺手,「小孩子嘛,別傷了自尊心。」

陳毫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提著那條蛇,轉身朝正廳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停了下來,回頭說了句:「溫先生,往後這小子要是再惹到你。該打打,該罵罵,我絕不護短。」

說完,他便加快腳步消失在了迴廊盡頭。

夜風拂過院子,廊下的燈籠晃了晃,映著青石板上斑駁的光影。

溫羽凡站在原地,看著陳毫離去的方向,嘴角那抹笑意始終沒散。

陳墨的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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