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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陳家夜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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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夏夜,暑氣被層層疊疊的胡同牆根壓得透不出氣,連路燈的光暈都像是被蒸得歪歪扭扭,懸在半空晃蕩。

可當那輛黑色轎車拐進陳家大宅所在的巷子時,空氣里那股黏膩的燥熱卻驟然消散了幾分。

巷子兩側的老槐樹遮天蔽日,枝葉在夜風裡沙沙作響,像是替這方天地篩出了一層清幽的涼意。

車還沒停穩,溫羽凡就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瞧見了前方陳家大宅的景象。

大門敞開著,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推到了兩側,門楣上那兩個遒勁的「陳府」篆字,在廊下燈籠的暖光里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底蘊。

門前的青石板路上,整整齊齊站著一溜人。

清一色的深色便裝,身姿挺拔,氣息內斂,粗略一掃就有十來個,個個都是練家子,一看就是陳家的核心護衛。

而站在最前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他身形高大,肩膀寬闊,穿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裝,面容端方,眉眼間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沉穩,和陳墨有三分相似,卻多了幾分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凝重氣度。

車剛停穩,那中年男人便邁步迎了上來,步伐不疾不徐,恰到好處地落在了車旁,躬身拱手,語氣沉穩又熱忱:「深夜驚擾溫先生,實在失禮。在下陳毫,是陳墨的大哥,也是陳家如今的當家。」

溫羽凡推開車門下車,目光在陳毫臉上停了一瞬,有些意外竟然不是陳墨來接他,反而是這位陳家的家主。

但他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並未把這意外表現出來,而是微微頷首,客氣地拱手回了一禮:「陳家主客氣了,這麼晚還勞煩您親自等候,倒是我唐突了。」

陳毫笑了笑,眼角的紋路舒展開來,語氣溫和了不少:

「溫先生不必多禮。說起來,陳墨這些年常跟我提起您,說你為人磊落,武道通神,是個難得的真性情之人。我早就想結識,只是一直無緣。」

溫羽凡聞言,微微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陳家主謬讚了。說起來慚愧,我之前在京城待了那麼些年,也沒來府上拜會過,實在是失禮在先。那時候身上擔著事,後來又出了那麼多變故,一拖再拖,也就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溫先生說哪裡話。」陳毫笑著擺了擺手,語氣里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反倒帶著幾分體諒,「您那時候的情況,陳墨都跟我說過。身不由己的事,誰也避免不了。如今一切雨過天晴,您能來陳家的門,就是看得起我們陳家。」

他說著,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抬手指向敞開的大門:「外頭站著說話,夜風涼了些,溫先生請進,咱們進去坐。」

溫羽凡也沒推辭,微微頷首,跟著陳毫邁過了陳家大宅的門檻。

進了大門,是一條筆直的甬道,兩側的燈籠次第亮著,暖黃的光把青石板路照得清清楚楚。

廊下的護衛見到陳毫,齊齊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連聲音都沒有發出半點,規矩森嚴卻不顯得壓抑。

穿過垂花門,繞過一面照壁,便是陳家的正廳。

正廳不算奢靡,沒有一般豪門裡那種金碧輝煌的排場,卻處處透著一股沉澱了數代人的厚重氣韻。

黃花梨的條案上擺著一尊古樸的青銅鼎,牆上的中堂是一幅看年份就不短的山水畫,角落裡的博古架上陳列著幾件賞心悅目的瓷器,每一件都擦得纖塵不染。

「溫先生請上座。」陳毫引著溫羽凡走到主位旁的客座前,親手拉開椅子。

溫羽凡擺了擺手:「陳家主不必如此,隨意就好。」

陳毫依然微笑示意。

盛情難卻,溫羽凡也只好入座。

隨後,陳毫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立刻有下人端著茶盤上前來,白瓷蓋碗,茶湯是碧綠澄澈的龍井,熱氣裊裊升起,裹著一股清幽的茶香。

陳毫親自提起茶壺,給溫羽凡斟了一杯,動作不緊不慢,姿態從容:「這是今年明前的西湖龍井,知道您是南方人,應該好這一口。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心意。」

溫羽凡端起茶碗,低頭輕嗅了一下,果然是熟悉的清冽茶香。他淺淺抿了一口,茶湯入喉,甘甜回潤,不禁微微點了點頭:「好茶。陳家主費心了。」

陳毫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著茶碗,隨口聊了幾句京城近來的天氣和坊間趣事,語氣輕鬆隨意,像是真把溫羽凡當成了久別重逢的老友。

溫羽凡也配合著應了幾句,不過心裡頭惦記著正事,寒暄了沒幾句,便自然而然地把話題引到了陳墨身上:

「對了,陳墨呢?我剛才來的時候還想著,到了能跟他好好敘敘舊,沒想到接我的是您。他這麼晚了,不在家?」

陳毫放下茶碗,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陳墨前陣子就被調去了白虎那邊任職,現在人在一處秘密軍事基地里。那地方保密級別高,通訊管制也嚴,輕易聯繫不上。不過您放心,他曾跟我說過,說要是您回了京城,讓我務必接待好。之後您有任何的需求,都可以跟我說。」

溫羽凡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失望。

他這一趟回京城,最指望著的就是陳墨。

陳墨這人腦子活泛,路子廣,在京城這地界上,沒有他擺不平的事。

他原想著先跟陳墨碰個頭,把天機鏡的事一說,以陳墨的本事,總有辦法幫他把鏡子從羅家手裡要回來,或者至少能替他搭上線,坐下來跟羅家好好談一談。

可現在陳墨不在,這事兒就難辦了。

他自己倒不是沒有硬闖羅家的本事,可正如他先前想的那樣,跟羅家沒有血海深仇,沒必要把事情做絕。

更何況羅家老祖百歲大壽在即,這時候上門硬搶,傳出去像什麼話?

溫羽凡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碗的邊沿,沉默了幾秒。

陳毫是什麼人?

陳家當家數年,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溫羽凡臉上那點轉瞬即逝的失望,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又不顯得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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