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周良的請求(2/2)
他溫羽凡這輩子,向來是有恩必償,欠的人情越多,日後就越難和新神會徹底撇清關係。
他只想守著妻兒過安穩日子,不想再被卷進新神會的任何計劃里,更不想被這所謂的第五神座身份,綁在這艘星船上。
「阿良,這件事,我不能幫你。」溫羽凡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堅決,「修煉密室的名額,我不能替你去要。你想報仇,想提升修為,我都理解,可你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這些外物上。新神會這渾水,我真的不想再趟了。」
周良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眼底的光也一點點暗了下去。
他怔怔地看著溫羽凡,幾秒之後,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受傷。
「不想……姐夫,你說你不想……」周良的聲音微微發顫,指著茶几上那兩支藥劑,紅著眼眶看著他,「我費了整整四年的時間,在新神會裡打生打死,從最底層的外圍成員,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九死一生才弄到這兩支藥劑,才打聽到修煉密室的消息,我為的是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又立刻意識到樓上還睡著人,慌忙壓下去,可語氣里的悲憤卻半點沒減:「我為的是給我姐報仇!給小智報仇!他們死得有多慘,你忘了嗎?七年前鳳棲花苑塌了,我姐和小智被埋在廢墟里,連具全屍都沒留下!我這條命,從那天起,就是為了報仇活著的!」
「姐夫,我知道你現在日子過得安穩,有了新歡,又有了孩子,你不想再打打殺殺了。」周良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可我姐呢?小智呢?他們就白死了嗎?我求你幫我這一個忙,就這一個,我拿到名額,進去閉關,以後是生是死,都我自己扛著,絕不會連累你半分,連這點忙,你都不肯幫我嗎?」
溫羽凡坐在沙發上,聽著他的話,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到了嘴邊的拒絕,再也說不出口了。
周新語和小智的死,是周良一輩子的執念,又何嘗不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哪怕如今知道了真相,罪魁禍首不是新神會,可這份失去至親的痛,是真真切切的。
他看著眼前這個紅著眼眶的年輕人,終究是抹不開這份情分。
而且平心而論,周良這個要求,確實不算過分。
他只是要一個修煉的名額,並沒有讓他去做什麼傷天害理、違背底線的事。
溫羽凡靠在沙發上,閉了閉眼,腦海里閃過無數畫面。
有七年前鳳棲花苑的廢墟,有周新語溫柔的笑臉,有小智喊著「爸爸」的稚嫩聲音,還有夜鶯和小糰子熟睡的模樣,以及吉恩他們在神殿裡的模樣。
最終,他緩緩睜開眼,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東西,又像是扛上了什麼東西。
「好。」溫羽凡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我幫你去要這個名額。」
周良猛地愣住了,像是沒料到他會突然答應,怔怔地看著他,半天沒回過神來:「姐夫,你……你答應了?」
「嗯,答應了。」溫羽凡點了點頭,看著他,語氣鄭重地補充了一句,「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面,名額我可以幫你要來,可修煉之路,尤其是突破宗師境,終究還是要靠你自己。密室能幫你的終究有限,能不能成,全看你自己的造化。還有,藥劑能不用,就儘量別用,根基不穩,就算勉強突破了,日後也難有大的長進,反而容易傷了根本。」
「我知道!姐夫,你放心!」周良瞬間回過神來,臉上瞬間綻開了狂喜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眼眶更紅了,「謝謝你!姐夫,真的謝謝你!我一定不會給你惹麻煩,也一定不會辜負這個機會!」
溫羽凡擺了擺手,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示意他坐下:「大半夜的,別激動了,小心吵醒孩子。明天我會聯繫吉恩,把名額的事定下來,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哎!好!」周良連忙應下,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又坐回了沙發上,卻再也沒提半句關於新神會權柄的事,只是又小心翼翼地問了幾句關於眼睛恢復的注意事項,沒坐多久,就怕打擾溫羽凡休息,起身告辭了。
送走周良,溫羽凡關上門,獨自站在玄關的陰影里,久久沒動。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身上,他看著自己映在門板上的影子,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從答應周良的這一刻起,他和新神會之間,就又多了一條扯不斷的線。
可事已至此,他也沒什麼可後悔的。
第二天一早,等小糰子被小玲帶著去院子裡玩,夜鶯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剪玫瑰時,溫羽凡拿出了新神會內部的通訊終端,撥通了吉恩的通訊。
幾乎是瞬間,通訊就被接通了,吉恩溫和的聲音從終端里傳了出來,帶著幾分笑意:「溫先生,早上好。怎麼突然聯繫我,是眼睛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不是,眼睛恢復得很好,多謝關心。」溫羽凡語氣平和,開門見山,「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我想要一個星船核心修煉密室的使用名額,給一個叫周良的人,你應該早就知道他是我的小舅子吧。」
他本以為吉恩會追問幾句,甚至會提一些條件,可沒想到,話音剛落,吉恩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語氣里沒有半分遲疑:「就這件事?沒問題。我現在就讓人安排,最高權限的甲級密室,隨時可以啟用。我會讓人把准入權限,直接綁定到周良的身份晶片上,他隨時都能過去閉關。」
溫羽凡微微愣了一下,倒是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爽快,沉默了一秒,開口道:「多謝了,吉恩先生。」
「溫先生跟我不必這麼客氣。」吉恩笑了笑,語氣依舊溫和,「不過是一個修煉密室的名額而已,別說一個,就算是十個百個,只要你開口,都沒問題。權限我已經讓人去辦了,十分鐘之內就能生效,稍後我會把密室的位置和准入規則發給你。」
「好,麻煩你了。」
掛了通訊,溫羽凡看著終端屏幕,心裡五味雜陳。
吉恩越是這樣爽快,越是有求必應,他欠的人情就越重,日後就越難抽身。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紛亂的思緒壓了下去,給周良發了消息,把密室的信息和准入權限一併發了過去。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分鐘,周良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里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連說了好幾聲謝謝,說自己現在就收拾東西去閉關。
掛了電話,溫羽凡走到院子裡,夜鶯抬起頭看他,笑著遞過來一枝剛剪下來的白玫瑰:「事情辦完了?」
「嗯,辦完了。」溫羽凡接過玫瑰,指尖拂過柔軟的花瓣,在她身邊坐下,看著不遠處和小玲一起追著蝴蝶跑的小糰子,眼底重新漾起了溫柔的笑意。
周良的事,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靠在藤椅上,看著漫天的晨光,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修煉密室固然能提升突破的概率,可宗師境,哪裡是那麼好突破的。
武道一途,內勁九重到宗師境,是天塹一般的鴻溝,多少武者卡在這道門檻上,一輩子都邁不過去。
周良就算再有天賦,就算有龍血藥劑,有修煉密室相助,想要真正突破到宗師境,只怕沒個三五年,根本不可能。
至於三五年之後的事情,那就等三五年之後再說吧。
至少現在,他能守著身邊的人,享受這難得的安穩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