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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睚眥傳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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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羽凡記得,楊誠實的家在三樓。

剛上三樓,發現門開著。

楊誠實早就等在門口了,看到溫羽凡,黝黑的臉上瞬間綻開了憨厚的笑,連忙迎了上來:「羽凡!可算到了!快進來快進來!」

他下意識地想去扶溫羽凡,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什麼似的,頓了頓,最終還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里滿是心疼:「路不好走,慢著點。」

「表哥,我沒事。」溫羽凡笑了笑,腳步穩得很,靈視早就把屋裡的布局看得清清楚楚。

鄭小燕也從廚房迎了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看到他們,臉上也露出了笑:「可算來了!快坐快坐,菜馬上就好!楊耀,快給你羽凡叔倒茶!」

「哎!來了!」

裡屋跑出來個年輕小伙子,個子高高的,眉眼和楊誠實像了個十成十,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看著憨厚又踏實。

他端著熱茶快步走過來,雙手遞到溫羽凡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羽凡叔,新年好。」

這是楊耀,當年那個還在上高中的毛頭小子,如今已經大學畢業,成了能撐起家的大人了。

溫羽凡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笑著點了點頭:「楊耀,長這麼高了。新年好。」

懷裡的小糰子好奇地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屋裡的人,咿咿呀呀地伸著小手,一點都不認生。

「哎喲,這就是小糰子吧?真可愛!」鄭小燕洗了手,連忙湊過來,小心翼翼地逗了逗孩子,又從兜里掏出個厚厚的紅封包,塞到了小糰子的襁褓里,「嬸子給的壓歲錢,祝我們小糰子平平安安,快快長大!」

幾人坐在客廳里,聊著這幾年的光景。

楊誠實坐在溫羽凡身邊,看著他臉上的墨鏡,看著他空洞的眼窩,看著他鬢角藏不住的白髮,心裡像被針扎了一樣,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伸手拍了拍溫羽凡的膝蓋,聲音都有些發顫:「羽凡啊,你這一走,就是五年。回來眼睛也看不見了,這五年,你肯定吃了數不清的苦,遭了數不清的罪吧?」

溫羽凡聞言,卻輕輕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夜鶯,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睡得香甜的小糰子,聲音里滿是篤定的溫柔:「表哥,不苦。這五年,風風雨雨是經歷了不少,可我也收穫了很多。有過命的朋友,有真心待我的愛人,還有了這麼個可愛的孩子。比起失去的,我得到的,已經夠多了。」

楊誠實看著他臉上的平靜,愣了愣,隨即也笑了,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他知道,自己這個表弟,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躺在出租屋裡,連死都做不了主的年輕人了。

哪怕眼睛看不見,他也活成了能撐起一片天的樣子。

晚飯很快就端上了桌,滿滿一桌子的菜,全是溫羽凡當年愛吃的。

紅燒鯽魚、糖醋排骨、白菜豬肉燉粉條,還有甌江城特色的黑米糯米飯,熱氣騰騰的,香得人食指大動。

飯桌上,幾人推杯換盞,聊著家常。

溫羽凡喝了兩杯酒,放下酒杯,看向坐在對面的楊耀,笑著問道:「楊耀,我聽你爸媽說,你大學都畢業了。怎麼沒想著學武?現在全民習武,武道大學出來的,前途可比普通大學好得多。」

楊耀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笑,撓了撓頭,實話實說:「羽凡叔,其實我本來是想學的。可一來,我年紀大了,筋骨都長死了,再練也趕不上那些從小練的孩子了。二來……練武實在太費錢了。」

他說著,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父母,聲音低了些:「光練拳的補藥、淬體的藥液,一個月就得小几千,更別說找師傅、報培訓班的錢了。我爸前兩年開貨車拉貨,從搬貨的時候傷了腰,重活累活都幹不了,物流的活早就停了。家裡的擔子全壓在我媽身上,光供我妹妹一個人學武,家裡就已經快扛不住了,我哪能再添負擔。」

溫羽凡的靈視掃過楊誠實的腰,能清晰地看到他腰椎上陳舊的傷,經脈淤堵得厲害,難怪幹不了重活。

他心裡一沉,喉間泛起一陣酸澀。

當年那個背著他爬樓、踩著結冰的台階給他送熱包子的表哥,那個永遠沖在前面替他遮風擋雨的表哥,如今也被生活磨出了傷病,彎了脊樑。

鄭小燕嘆了口氣,接過話頭,語氣里卻帶著點驕傲:「還好楊耀懂事,大學畢業就找了份穩定的工作,每個月工資都往家裡交,幫著分擔了不少。不然光靠我藥店那點工資,根本供不起小新。」

說到楊新,鄭小燕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眼裡滿是藏不住的驕傲:「說起來小新,這孩子也是真爭氣。當年羽凡你出了事,好多溫家、楊家的孩子都從武道學校退學了,就她,硬是頂著壓力在龍雀大學讀了下來。這幾年憑著自己的努力,成績年年都是年級前幾,去年年底,直接選進了白虎預備營!等畢業了,就能直接進白虎局,端上鐵飯碗了!就是有一點不好,過年都要在營里集訓,連家也回不來。」

「白虎預備營?」溫羽凡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滿是欣慰,「不錯,這孩子,有出息。」

他還記得當年那個扎著紅蝴蝶結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喊他羽凡叔叔,會把自己的糖果塞給他,會在年夜飯上舉著杯子祝他歲歲平安。

如今,竟然已經長成了能獨當一面的武者,進了白虎局的預備營。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從傍晚一直吃到深夜。

窗外的煙花炸了一波又一波,把夜空照得五光十色。

屋裡的酒喝了一瓶又一瓶,楊誠實喝得滿臉通紅,拉著溫羽凡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當年的事,說著出租屋的日子,說著他母親當年有多惦記他。

溫羽凡就安安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應上一句,陪著他喝兩杯。

夜裡,鄭小燕早就給他們收拾好了房間。

「就住小新的房間,那孩子的房間這兩年一直空著,我們天天都打掃,乾淨得很。」鄭小燕抱著一床新被子進了屋,一邊鋪床一邊說,「被褥都是新曬過的,帶著太陽味,你們放心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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