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歸心似箭(1/2)
冰島的凜冬清晨,天剛蒙蒙亮,細碎的雪粒還在不知疲倦地敲打著木屋的玻璃窗,暖爐里的木柴早已燃成了暗紅的炭火,只餘下一點微弱的暖意,卻半點也沒烘熱溫羽凡那顆翻湧了整夜的心。
一夜沒合眼的,何止是葉家老宅里那群籌謀著絕殺局的人,還有坐在客房窗邊,脊背挺得筆直的溫羽凡。
自從昨夜陳墨推開這扇門,告訴他那個石破天驚的消息起,他就再也沒躺下去過。
空洞的眼窩對著窗外漫天風雪的針葉林,靈視卻早已越過了萬里重洋,落在了魔都那間他從未踏足的暖融融的出租屋裡。
他想像著那個一歲半的小傢伙,是像他,還是像夜鶯?
會不會也像當年的小智一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奶聲奶氣地追著人喊爸爸?
狂喜像漲潮的海水,一遍遍拍打著他的心臟,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愧疚與酸澀。
孩子在母親的肚子裡待了十個月,呱呱墜地,跌跌撞撞學會走路,咿咿呀呀學會說話,這一路的辛苦與歡喜,他這個做父親的,全程缺席。
他甚至連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連孩子長什麼樣子,是胖是瘦,性格活潑還是靦腆,都一無所知。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桌邊緣,那裡還放著他昨夜連夜謄寫好的功法秘籍,原本還想著借著冰島的靜,再好好打磨幾遍,可現在,什麼功法,什麼修煉,什麼基因鎖三階,在那個素未謀面的孩子面前,全都變得無足輕重。
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亮起來,木屋裡漸漸有了動靜。
隔壁房間傳來姜鴻飛咋咋呼呼收拾行李的聲音。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是黃湯師徒,說著話往客廳走去。
溫羽凡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隨手拎起腳邊簡單的行李,推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已經聚了不少人,暖爐重新添了木柴,燒得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映著每個人的臉。
陳墨正靠在桌邊,慢悠悠地喝著熱咖啡,看見他出來,抬眼挑了挑眉,笑著揶揄:「看你這模樣,是真一夜沒睡?我還以為你至少能眯兩個小時。不過沒關係,後面還要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有的是時間讓你休息。」
溫羽凡沒接他的玩笑,只沉聲問了一句:「飛機都安排好了?」
「放心,早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陳墨放下咖啡杯,拍了拍他的肩膀,「凱夫拉維克機場,直飛魔都的灣流,航線、手續全辦妥了,隨時能起飛,就等我們人到齊。」
溫羽凡懸著的心又穩了幾分,剛要再說些什麼,木屋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凜冽的寒風裹著雪粒灌了進來,吳舟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胸口的傷還沒好利索,臉色依舊帶著病後的蒼白,走路的時候身子還微微發僵,顯然每動一下,都會扯到傷口,可他手裡卻穩穩地提著一個實木食盒,另一隻手還拄著根短杖,一步步走了進來。
「吳老?您怎麼過來了?」溫羽凡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想去扶他,語氣里滿是愧疚,「您傷得這麼重,應該在屋裡好好躺著,怎麼還特意跑這一趟?」
「不礙事,這點傷還扛得住。」吳老擺了擺手,笑著把手裡的食盒遞了過來,「你們這一路飛回去,要十幾個小時,飛機上的東西再精緻,也未必合胃口。我連夜做了些肉乾、點心,還有能暖身子的薑茶膏,路上帶著,墊墊肚子也好。」
溫羽凡靈視掃過那沉甸甸的食盒,指尖觸到木頭表面還帶著的餘溫,心裡一暖。
他知道飛機上自然不會缺吃喝,可這份心意,他不能推,也推不掉。
他伸手接過食盒,鄭重地對著吳老微微躬身:「多謝吳老,費心了。」
「溫先生客氣了。」吳老連忙扶住他,臉上滿是恭敬。
溫羽凡直起身,神色也鄭重了幾分,緩緩開口道:「吳老,我受了洪門這麼多恩惠,本不該就這麼一走了之,把爛攤子都丟在這裡。但現在情況特殊,我必須立刻回國。麻煩你回去轉告洪大當家,等我處理完國內的事情,立刻就回來,幫她一起對付馬臨淵。她需要我做什麼,我絕無半分推辭。」
他心裡清楚,洪清光為了逼他破境,在背後布了多少局,擔了多少風險。
如今他成功踏入體修宗師,這份情,他記著,也必然要還。
吳老聞言,立刻笑著點頭:「溫先生放心,這話我一定原原本本帶給大當家。其實大當家早就有交待,說一切以溫先生的意願為最優先,您想什麼時候走,想去哪裡,都全憑您自己安排,絕無半分勉強。您只管安心回國處理私事,洪門這邊的事,有大當家頂著,出不了亂子。」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還有比約恩那洪亮的大嗓門。
眾人紛紛起身往外走,就看見雪地里停著三輛洗得乾乾淨淨的硬派越野車,正是之前紅帽幫倉皇逃竄時,丟在木屋門口的那幾台。
比約恩正靠在頭車的車門上,笑著朝眾人揮手。
「都收拾好了?快上車吧,去機場要一個多小時,雪天路滑,咱們早點走,不耽誤飛機。」比約恩大步迎了上來,伸手接過姜鴻飛手裡沉甸甸的行李,隨手扔進了後備箱。
姜鴻飛左右看了看,沒看見瑪格麗特奶奶的身影,忍不住問了一句:「比約恩,奶奶怎麼沒來?」
「奶奶就不去了,奧拉夫還在屋裡睡著呢,她得留在木屋照顧孩子。」比約恩笑著拍了拍車頭,「我開車送你們去機場就夠了,這幾台車我都檢查過了,發動機、輪胎全是好的,紅帽幫那幫傢伙雖然混帳,車倒是挑得不錯,雪地里跑起來穩得很。」
人多,行李也不少,正好分三輛車坐。
溫羽凡、陳墨和鬼冢隼人坐頭車,由比約恩駕駛;
黃湯帶著小六子,水母坐第二輛,由誠之助駕駛;
最後一輛車,姜鴻飛開車,載著黃振武、戴絲絲和安潔莉娜跟在最後。
吳老撐著短杖,站在木屋門口,對著車隊揮了揮手,看著三輛越野車碾過積雪,留下三道深深的車轍,漸漸消失在風雪瀰漫的針葉林里,才慢慢轉身回了屋。
雪越下越大,擋風玻璃上的雨刮器不停左右擺動,刮開一層又一層的雪粒。
車內很安靜,陳墨靠在副駕上閉目養神,鬼冢隼人坐在后座,身姿筆挺,一言不發。
溫羽凡坐在窗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上,可靈視卻早已飄向了萬里之外,心裡翻來覆去,全是那個素未謀面的孩子。
他想,孩子會不會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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