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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又見馬婉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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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約克郡那次見面拿出來提了一嘴,看似是在解釋為什麼「好久不見」,實則是在告訴在座的人:她和溫羽凡之間,並非毫無交集。

溫羽凡聽著這番話,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心裡卻微微沉了一下。

這女人,說話做事的功力,比他想像中要深。

他放下酒杯,同樣不動聲色地回了一句:「馬女士客氣了。客卿長老不過是個虛銜,當不得真。倒是你,馬家在武道圈底蘊深厚,令祖馬臨淵長老更是德高望重,以後有什麼需要溫某效勞的地方,儘管開口。」

這話說得場面,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潛台詞也很清楚——你提洪門客卿長老,我就提馬家;你拉關係,我就客客氣氣地把關係推回去;咱們誰也別跟誰繞彎子。

馬婉儀聽了,眼底的笑意似乎深了幾分,卻沒有再接話,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低頭抿了一口,算是結束了這番隔著兩張桌子的寒暄。

溫羽凡也跟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面上客氣應著,心裡卻在飛速轉動。

馬婉儀出現在這裡,並不算太意外。

可她被安排在正廳、坐在主桌旁邊那張「貴賓席」上,這件事本身,就透著些值得琢磨的味道。

羅家老祖對她的態度,熱絡是熱絡,但細品之下,那份熱絡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分寸感——像是對待一個「重要但還不夠格重視」的晚輩。

既給了面子,又沒有給足面子。

這種分寸,在京城這種人精扎堆的地方,本身就是一種信息。

說明羅家和馬家之間,確實有交情,但這交情的深度,大概也就止步於「給張正廳的帖子」、「安排個主桌旁邊的貴賓席」這個層面。

還沒到讓馬婉儀坐上主桌、跟武安部的元老們平起平坐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馬婉儀能出現在正廳里,能坐在離主桌兩丈遠的地方,已經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溫羽凡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另一件事。

余家滅門。

吳老說過,當年驅使熊幫滅了余家的幕後黑手,是京城的一位「大人物」,而負責去京城對接這件事的人,正是馬婉儀。

馬婉儀從來沒有向洪清光匯報過這件事,半句都沒有。

也就是說,她背後的那個人,分量大到連洪門大當家都不需要告知。

當時溫羽凡就懷疑過,這個「大人物」到底是誰。

京城能算得上「大人物」的,掰著手指頭數,也就那麼幾位——武安部的四位長老,再加上幾個底蘊深厚的世家老祖。

而現在,馬婉儀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羅家老祖百歲壽宴的正廳里,坐在主桌旁邊的貴賓席上,受著羅家老祖的熱絡招待。

這兩個信息疊在一起,就像兩塊拼圖,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難道……當年驅使洪門、通過熊幫滅了余家的,就是羅家?

溫羽凡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的杯沿,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如果真是羅家,那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

羅家的地位,在京城武道圈裡穩如泰山,羅家老祖更是武安部的元老之一,權勢熏天。

可問題來了——

以羅家的地位和實力,要滅余家,簡直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隨便找個理由,或者乾脆不需要理由,派幾個高手過去,一夜之間就能把余家抹得乾乾淨淨,事後就算有人追究,也會不了了之。

可他們偏偏沒有這麼做。

他們選擇了通過洪門的手,驅使熊幫去動手。

繞了一個大圈子,多了一個中間環節,多了一層被暴露的風險,多了一群知情人——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除非……

溫羽凡眉頭微皺,腦子裡閃過幾個念頭。

除非他們要滅的不僅僅是余家的人,還有餘家的某些東西,或者某些秘密,需要通過一種更隱蔽的方式來達成目的。

又或者,他們當時還有別的算計,需要把洪門也牽扯進來,讓洪門成為替罪羊或者棋子。

再或者……這件事牽涉到的,不僅僅是羅家一家,還有別的勢力在裡面攪渾水。

溫羽凡想了一圈,發現每一個猜測都缺少關鍵的證據來支撐,根本無法確定。

他輕輕嘆了口氣,把翻湧的思緒壓了下去。

現在這個場合,滿廳的都是耳目,他既沒法探究,也不好明著去問。

總不能當著羅家老祖和一桌子賓客的面,突然來一句「馬女士,當年余家滅門的事,是不是羅家指使你通過洪門去做的」——那不是找死嗎?

他只能把這份疑惑,連同那份隱隱翻湧的冷意,一併壓在了心底。

等到日後,有了更確切的線索,再去慢慢查個水落石出。

正想著,旁邊的陳白虎忽然側過頭來,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溫羽凡能聽見:「想什麼呢?臉色這麼難看。」

溫羽凡回過神來,臉上的冷意瞬間收斂乾淨,換上了一副淡淡的笑意,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今天這菜不錯。」

陳白虎瞥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端起酒杯自顧自地喝了一口。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主桌上,觥籌交錯依舊,笑語喧譁依舊。

羅家老祖正在跟朱家老祖聊著什麼趣事,笑得前仰後合;

林家老祖搖著摺扇,時不時插兩句嘴;

陳白虎背著手坐在那裡,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而兩丈之外的貴賓席上,馬婉儀端著茶杯,嘴角掛著得體的笑容,目光卻時不時地、不著痕跡地掃過主桌上溫羽凡的方向。

一切看起來都其樂融融,賓主盡歡。

可溫羽凡總覺得,這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流早已涌動。

他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灼得胃裡微微發燙。

他把空杯放回桌上,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淡淡的,看不出半分異樣。

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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