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親情攻守(1/2)
周家族人的安置之所以順利,根源在於他們本就是武道世家,即便流落四方,也從未放棄武學修行。
但另外一批人卻是讓溫羽凡頭疼不已。
三月的風還裹著殘冬的冷意,武道協會頂樓露台上,檐角的冰棱不時墜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細屑,那脆響像極了溫羽凡此刻被揉得亂七八糟的心緒。
他指尖划過腰間睚眥面具的獠牙紋路,冰涼的觸感也壓不住心頭的煩躁。
三天前那個清晨,靜修室的沉香剛燃到第三寸,門房就來通報,說有位拎著魚乾的老者自稱是「亡妻的遠房堂叔」。
溫羽凡出來大門口迎接時,正撞見老人踮腳盯著門楣上「武道協會」的鎏金匾額,鞋跟沾著的濕泥在石階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羽凡啊,」老人轉過身,手裡的油紙包散著海腥味,「你現在可是京城的大人物了,聽說市長見了你都得客客氣氣……我家那小孫子,下半年高考,你跟教育局遞句話要個保送名額,還不是舉手之勞?」
溫羽凡看著他鬢角的白霜,想起周新語生前偶爾提過的「鄉下的堂叔公」,終究沒把「規矩」二字說出口,只讓人先安排老人住下。
可他還沒理清頭緒,第二天大清早,協會門口就傳來了喧譁……溫氏宗祠的族老們竟捧著紅木匣子來了。
那匣子打開時,泛黃的族譜在晨光里泛著舊紙的霉味,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像蜈蚣一樣爬滿紙頁,好些名字旁還標註著「遠房三房」「姑表六舅」。
領頭的白鬍子老頭摸著族譜,唾沫星子濺在鋥亮的紅木上:「羽凡,你現在出息了,可不能忘了本。族裡那化肥廠,想請你跟上面通融通融,拿個環保批文;你表妹打小就漂亮,想進市里歌舞團當領舞的事,也得你這當表哥的搭句話。」
他們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柄能劈開所有規矩的尚方寶劍,渾然忘了他腰間別著的破邪刀,斬的是邪祟,不是王法。
更讓他棘手的是楊家的人。
那些自稱「表哥」「表妹」的男女,堵在協會門口,舉著他母親生前的黑白照片,哭聲能驚動整條街。
「羽凡啊,看在你媽當年給我家縫過棉衣的情分上,給你表弟在國企找個差事吧?」
「我兒子就是一時糊塗偷了輛電動車,你跟法院說聲,輕判點行不行?」
照片裡母親笑得溫和,可這些人嘴裡的話,卻像淬了冰的針,扎得溫羽凡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站在露台欄杆後,望著樓下又一波舉著「大學同學」牌子的訪客。
其中一個拎著茅台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橫飛地跟門房吹噓「當年跟溫副總監睡上下鋪」,那酒盒子上的紅綢子在寒風裡晃得刺眼。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李玲瓏發來的消息:「師傅,你讓我留意的楊誠實家托人送了盒春茶,沒留話,只說『勿念,安好』。」
溫羽凡捏著手機,指腹摩挲著冰涼的屏幕。
那個在他最落魄時,背著他爬三樓、塞給他熱包子的表哥,此刻正用最安靜的方式,守著一份不攀附的體面。
風又起,捲起露台角落的枯葉,打著旋兒撞向欄杆。
溫羽凡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指尖的酸脹感順著神經爬向眉心。
前幾天那個深夜的醉醺醺的聲音仿佛還在耳畔炸響:
金滿倉的哭嚎混著電話那頭杯盤碰撞的脆響,七大姑八大姨的尖利嗓門像針似的扎過來。
「大哥!你是沒瞧見!」胖子的聲音裹著酒氣發飄,「我前妻挎著 lv包往沙發上一坐,倆丫頭片子抱著我腿哭,我舅姥爺揣著養殖許可證非要往我兜里塞,說讓特勤九科天天訂他的螃蟹!」
溫羽凡當時捏著手機靠窗站著,聽著那頭「貴族特勤組」組長被親戚圍堵的狼狽樣,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沒成想風水輪流轉,這才幾天,自己就被更浩蕩的「親情攻勢」淹了個正著。
「躲是躲不過的。」溫羽凡對著鏡子理了理墨色長衫的袖口,那裡繡著的睚眥暗紋在燈下泛著暗光,與腰間半露的面具輪廓隱隱呼應。
他清楚這些七拐八繞的親戚訴求,瑣碎卻難纏,若不一次性了斷,往後只會像藤蔓般纏得更緊。
夜幕剛垂落,協會附近的「醉仙居」就被包下了整層宴會廳。
水晶燈的光瀑傾瀉而下,把銀狐皮桌布照得泛著柔光,鮑翅的醇厚、茅台的辛辣、魚翅的清鮮在空氣里攪成一團,熏得滿座賓客臉頰發燙。
溫羽凡立在入口處,看著湧進來的人潮,忽然覺得這場景像極了廟會,只是每個人手裡攥著的不是香燭,而是沉甸甸的「訴求」。
周家堂叔公先擠到跟前,酒氣混著旱菸味撲面而來:「羽凡啊,你大侄子今年高考,你跟教育廳那幾位打個招呼,保送進重點大學,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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